現出真身的白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不論她怎麼呼喊都沒有任何反應,馮一一伏在他蛇身上淚如斷珠:“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幫你?”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恢復人形?”
“我該怎麼辦......”
馮一一淚如雨下,淚水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滴落在白漓身上,也滴在了項鍊上,因為護心鱗,白漓感受到了她的傷心,只見它努力轉了轉眼珠,用力抬起頭,對著窗外的月亮吐了吐信子,隨即便再也撐不住,轟咚一聲倒了下來。
“白漓!白漓!”馮一一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可白漓仍是雙眼緊閉,一點回應都沒有。
就在她一愁莫展之時,原本還明月高懸的夜空忽然烏雲密佈,狂風驟起,客廳裡的東西噼裡啪啦落地,馮一一忙起身也去關了陽臺門,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卻傻了眼,白漓不見了。
馮一一到處找,衣櫃,抽屜,天台,走廊,樓梯間,地下庫,公交車,辦公室,商場,所有他們曾去過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他就那樣憑空消失了,無影無蹤。
每個月夜,馮一一都會拿著白漓送她的項鍊對著月亮說話:“白漓,你康復了嗎?如果康恢了就快回來吧,我不介意你的身份......”
“你不可以就這樣忽然走掉,就算要分手,你也要當面與我說清楚的......”
馮一一隻知道白漓消失之前曾對著月亮說了些她聽不懂的話,卻不知道白漓是被澤漆帶回了崑崙,花了好大力氣才將他體內的藥劑清除,眼下他才剛恢復人形,就又想著要回人間,澤漆死死攔住,道:“我當初真應該連那塊護心鱗一併拿回來,省得你天天掛念著。”
或許是因為藥劑受傷,又或許是思念成疾,白漓清瘦了許多,只見他滿眸憂傷,道:“我不能就這樣把她丟下,她一直在等我。”
“白漓,你清醒一點好嗎!”澤漆眉頭緊鎖,滿面憂色的看著他,道:“你還不明白嗎?她是凡人,你和她人妖殊途,你們不會有結果的,凡人生命短短數十個春秋,等她老死的那天,你還是這般模樣,她會如何?你又會如何?你是不是還要等她下一個輪迴?”
白漓:“只要她願意,我可以等她下一輪輪迴。”
“你......”澤漆一時語塞,頓了半晌才又道:“你明知道她為何遇險,都是因為你,因為你被靈異組織盯上,他們知道常規手段奈何不了你,所以才會拿馮一一做人質,如果你還堅持要和她在一起,你會害死她的!”
聽到這裡,白漓猶豫了,想起千度寺的千忍方丈,那個半腐的怪物,為了得到他的靈丹在馮一一身上下咒,為的就是透過馮一一來威脅他。
“我原本以為我可以保護她的......”白漓兩眼噙著淚喃喃自語,難過的整個人快要碎掉,“我原本以為我可以永遠保護她的......”
只是他沒想到,凡人世界裡的惡人有時比那些心術不正的妖更可怕。
就連他這個修為比肩天神的蛇王也抵擋不了。
為了馮一一的安全,也為了他自已,即使再不捨得也要捨得,思慮再三,白漓提筆修書一封交給澤漆,道:“替我跑一趟,將此信送到丁彥手中。”
澤漆略頓了頓,點點頭:“嗯。”
不能親自保護自已想要保護的人,這種感覺他能理解,他知道,白漓只是想找一個信任的人替他去保護那個他想用生命去保護的人。
自從知道馮一一和白漓在一起之後,丁彥就將自已的感情封裝藏進心底,用大量的工作來分散自已的注意力。
深夜十二點,丁彥還坐在電腦前瘋狂的敲打鍵盤,忽然眼角餘光看到桌角竟憑空出現一個信封,不禁眉頭一緊,“哪兒來的信?”
辦公室裡就他一個人,也沒人進來過,怎麼會憑空冒出來一封信?
丁彥拿著信四下看了看,沒人,又走到門口左右張望兩番,依然沒有發現任何有人來過的痕跡。
“難道是我記錯了?”
丁彥疑惑著回到座位上,拆開信封,展信便看到兩個熟悉的字眼:“我是白漓......”
白漓居然給他寫信?
帶著滿心問號繼續往下讀,越讀,丁彥的眉頭就蹙的越緊,最後氣的將信重重拍在桌上,怒道:“說走就走,說不愛就不愛了,如此不負責任,我真是看錯你了!”
說罷抓起鑰匙離開了辦公室,發動車子,徑直開到了馮一一家樓下。
夜已很深,整棟樓的人都睡了,只有十一樓的窗戶還亮著燈,那是馮一一家。
猶豫片刻,丁彥從車上下來,上了電梯,到了十一樓,敲響了馮一一家的門。
客廳裡開著電視,馮一一躺在沙發上,手上纏繞著那條項鍊,看著電視,無聲落淚。
第一次戀愛,也是她第一次失戀,而且是毫無準備的斷崖式失戀,她走不出來。
敲了許久的門都沒敲開,丁彥不禁緊張起來,不會想不開吧?
丁彥立即報了警,同時叫了開鎖公司,開鎖師傅當著警察的面開門,門一開,丁彥比警察還先一步衝進房間,發現客廳裡電視還開著,馮一一卻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嚇得他血都倒流了,撲上去大聲喊:“一一?!一一?!”
馮一一睜開腥紅的眼,略回了回神,眸底神色閃過詫異之色,“丁彥?你怎麼來了?”
見馮一一完好無損,丁彥不禁鬆了口氣,“你嚇死我了,我一直敲不開門,我還以為你......”
馮一一這才發現,不止丁彥來了,警察也來了,便撐著身子坐起來,道:“不好意思,我睡著了,沒聽見敲門聲......”
“沒事就好。”警察最樂於見到的就是有驚無險,平安無事,遂叮囑了幾句便走了。
丁彥守了她一夜,早晨又給她煮了粥,在丁彥的安慰勸說下,馮一一吃了碗粥,精神好了些,但她總是不想出門。
因為白漓的離開,馮一一茶飯不思,消瘦了許多,可白漓卻在信中說他已經不喜歡馮一一了,寫信讓他去追,深覺白漓配不上馮一一的痴情,但他又不忍心將事情告訴她,只道:“天崖何處無芳草!找男朋友又不是找爹,只有一個!”
“走,我現在就帶你出去重新找一個!”
說罷,丁彥強行將馮一一拖出了門,讓陽光照在她身上,風吹在她臉上,生活總要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