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微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稟青天大老爺,我兒子兒媳就是喝了雲來酒館的醉仙釀才死的,現場還發現了醉仙釀的酒罈碎片,花眉也曾承認下毒,為什麼還不將她處斬。”

胡縣令拍了下驚堂木,“賴孫氏,你兒子兒媳之死還有蹊蹺,本官還在查詢,你且耐心等待。”

孫微不依不饒,“那個花眉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好查的,就是她殺了我兒子兒媳。”

孫微說完,李爭急不可耐反駁道:“胡說,你兒子是個地痞無賴,你兒媳也是潑皮,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被毒死了,休想誣賴花眉,那天的酒是我從酒窖取的,她根本沒經手。”

“李爭,你才是胡說,我兒子兒媳就是被你們酒館的醉仙釀毒死的,你們還不承認。你們酒館家大業大,欺負我們貧苦百姓,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若不是捨不得兩個可憐的孫兒,我就隨著他們去了。我年紀輕輕丈夫就死了,好不容易將兒子拉扯大,結果被你們酒館的酒毒死了,我的命好苦啊。”

孫微在公堂上大聲哭了起來,聲嘶力竭,衙門外的百姓同情祖孫三個,更加痛恨雲來酒館仗勢欺人。

李爭還保持著理性,“花眉女兒嫁到你們賴家,毒殺你兒子兒媳有什麼好處?”

題超綱了,孫微啞了火,眼神瞟向陳德求救。

陳德上前一步,開啟摺扇,自以為很瀟灑。

“說得好,為什麼要毒死賴福夫妻了?下毒殺人需要動機,花眉為什麼要殺人?”

陳德吊足了場外觀眾的胃口,用摺扇指向秦夭夭,“因為她。”

公堂上和衙門外的眾人等著陳德的下文,吊足了胃口,搖了搖摺扇,慢悠悠開口道:“因為秦夭夭有姦夫。”

一時掀起千層,衙門外炸開了鍋,百姓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對秦夭夭指指點點。

胡縣令再次拍了驚堂木,“肅靜,傳花眉上堂。”

衙役去大牢將花眉帶到了公堂,看到秦夭夭,花眉很激動。

“陳德,你說秦夭夭有姦夫,可有證據?”

聽到有人侮辱女兒名節,花嬸情緒激動,一把抓住陳德衣領,“你胡說,老孃打不死你,竟然敢造謠我女兒,老孃要打死你。”

陳德是一個文弱書生,無法掙脫,花嬸怒火中燒,接連扇了他幾個耳光,臉上能清晰地看到手掌印。

胡縣令拍響了驚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譁,將兩人拉開。”

衙役上前將兩人拉開,花嬸鬆開了衣領,趁機踹了陳德兩腳。

陳德捂著臉,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口中罵道:“有辱斯文,野蠻人。花眉在公堂之上敢毆打訟師,可見平時何等囂張,胡縣令,花眉擾亂公堂,請大人重判。”

李益適時開口,“陳德,空口無憑,你是否有證據證明秦夭夭有姦夫?”

能讓胡縣令尊敬有加的,這位李公子身份肯定不簡單,陳德在心裡評估要不要為了霍家給的那一千兩得罪李公子。

想起和霍通一起來的妙齡少女,陳德下定決心要搞垮雲來酒館。

“自然有證據,秦夭夭,你認不認識賴全?”

聽到賴全的名字,秦夭夭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點點頭。

“聽說你四年前懷孕了,孩子在五個月流產了,是嗎?”

秦夭夭再次點點頭。

“我們都知道,婦人懷胎,前三個月最容易流產,三個月後基本就穩了,你為什麼五個月的時候流產了?”

秦招娣肉眼可見的慌張,身體不自然地顫抖,抿著嘴不說話。

“回答我,你怎麼流產的?”

花眉心疼地抱著女兒,“五個月流產的婦人很多,你為什麼盯著夭夭不放,夭夭失去孩子,已經很痛苦了,你為何要在夭夭傷口上撒鹽。”

“孫老夫人,聽聞賴全妻子四年前病死了,他帶著孩子一直沒有再娶,是不是?是就點點頭,不是就搖搖頭。”

孫微點點頭,沒有說話。

“賴全就是秦夭夭的姦夫,四年前,她流產也不是意外,是她服用了墮胎藥,才流產的。秦招娣擔心孩子一旦出生,會被夫家發現姦情,才會打掉孩子。”

眼瞅著花眉又要上前打人,李益朝李爭使了一個眼色,李爭將花眉擋在身後。

花眉推開李爭,吼道:“李爭,你攔著我做什麼,我要打死這個雜碎。”

胡縣令再次拍了驚堂木,“肅靜,陳德,可有證據?。”

陳德微微彎腰作揖,“回大人,有人證,請大人傳匯仁藥房的夥計王二上堂。”

胡縣令點頭,“允”。

師爺喊道:“錢聰,你去匯仁藥房傳王二上傳。”

李益看了胡縣令一眼,胡縣令會意,“大家先休息,等王二到堂在審理,陳德,你的臉也去上藥。”

陳德臉上火辣辣地疼,沒有反對暫停休堂。

秦夭夭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花嬸擔憂地看著女兒。

情況不容樂觀,秦夭夭四年前的流產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衙門外的百姓七嘴八舌議論著,不少人已經開始罵秦夭夭不守婦道,不要臉。

林晚站在圍觀群眾裡,憂心不已,這個陳德明顯有備而來。

足足等了一炷香時間,錢聰帶著王二趕到,公堂外的百姓各個伸長著脖子,等著看熱鬧。

不論秦夭夭是否出軌,一個女子這樣被議論,都有損她的名節,李益向胡縣令提議道:“胡縣令,事關女子名節,能不能閉衙審理?”

寧王提議,胡縣令不敢不從,同意閉衙審理。

“大人,孫老夫人是苦主,是不是也要問下孫老夫人的意見?”

孫微剛知道秦夭夭故意打掉孩子,想到她那尚未出世的曾孫,心中怒意滔天,若不是在公堂,早已經動手毒打秦夭夭。

“大人,草民要求不同意閉衙審理,秦夭夭敢做不出對不起賴家的事,草民也沒有必要替她遮掩。”

衙門外的百姓紛紛要求圍觀,胡縣令左右為難,餘光瞟向寧王,見寧王微微點頭。

胡縣令高高舉起驚堂木,狠狠地拍下,“肅靜,傳王二上堂。”

“草民王二拜見青天大老爺。”

“王二,起來回話。”

“草民叩謝青天大老爺。”

胡縣令看向陳德,“陳德,他就是你說的人證?”

“回大人,是。王二,四年前,是不是有個懷孕四五個月的婦人來你們藥店買過墮胎藥?”

王二點頭,“是有一個懷著四五個月身孕的婦人來買墮胎藥。”

“四年前的事,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胡縣令問道。

“回大人,買墮胎藥的婦人少,懷孕四五個月還買墮胎藥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記得清楚。”

王二的回答合情合理,月份大了流產傷身體,甚至引起終身不孕。

胡縣令接著問道:“你可記得那婦人模樣,那婦人在不在公堂上?”

林晚朝李益使了一個眼色,李益朝胡縣令使用了睡眠術,胡縣令倒在了椅子上,公堂上亂成了一鍋粥。

師爺上前試探了下胡縣令鼻息,呼吸正常,摸了下脈象,脈象平穩,好像睡著了,輕輕推了縣令大人,胡縣令沒有任何反應。

縣令在公堂暈倒,師爺自覺承擔起責任,“縣令大人身體不適,你們幾個將大人扶到後衙,在請大夫過來給大人診脈,先退堂,改日再審。”

陳德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縣令被送到後衙,李益也離開了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