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倆住在城西的巷子裡,巷子裡大部分人家都是自家搭的棚子,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家裡下小雨,冬天四處漏風,一家人擠在一間屋裡。
透過交談得知,小虎子的父親原來是一名泥瓦匠,兩年前得了重病,無法乾重活,只能接些零活維持生計,每月還要服藥,家裡入不敷出,賣了家中的房屋,搬到了城西巷子搭棚子住。
小虎子父親的病日益嚴重,最近半個月已經臥床不起,特別想念小時候吃過的糖人,爺爺才帶著小虎子出來買糖人。
一路上小虎子都很興奮,迫不及待將糖人拿回去給父親。
小虎子還沒到門口,高興地喊了起來,“阿爹,我和爺爺回來了,有個好心的姐姐給我和爺爺買了糖人。”
屋裡沒有動靜,小虎子鬆開了爺爺的手,蹦蹦跳跳地跑進了屋,喊了一聲“阿爹”,沒有回應,回到爺爺身邊。
“阿爹出去了,不在家。”小虎子心情有點低落。
“你爹一會就回來了,看到糖人他會很高興的,你去給客人倒杯水過來。”
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高高興興去了廚房倒水。
“啊啊啊啊,爹”廚房裡出來了小虎子的聲音,爺爺快跑著去了廚房。
“我的兒啊,你怎麼想不開啊。”
聽到爺爺的哀嚎聲,李益讓林晚留在外面,自已去了廚房。
小虎子爹懸樑自盡了,椅子跌倒在地,李益將小虎子爹放了下來,探了下頸部,搖搖頭,“老丈節哀。”
爺爺眼眶通紅,“都怪我,阿旺今天早上就不對勁,說想吃糖人,還指定要吃城東的,還讓我帶著小虎子一起去,是我太大意了。”
李益將椅子扶了起來,算上小虎子爹的身高,加上繩子,剛好夠得著,除了頸部的勒痕,沒有其他的外傷,基本可以斷定自盡。
小虎子伏在爹身上,不停地搖晃,吵著要阿爹起來陪他玩,爺爺也泣不成聲。林晚在門外,聽到裡面的哭聲,已經猜到大概情況,走了進去。
人世間最悲慘的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爺爺早已老淚縱橫,小虎子還小,還沒有死亡概念,不停地讓父親起來陪他玩。
李益將爺爺扶了起來,拿出銀子,“老丈節哀,您還有小虎子了,小虎子還小,您要振作起來,這些銀子您拿著。”
“不用了,家裡還有些錢,再苦再難,我也會把小虎子帶大的。”
爺爺拒絕,李益沒在堅持。
林晚扶起小虎子,“小虎子,你阿爹去了很遠地方,你要聽爺爺的話,好好吃飯,長大個。”
“我想阿爹陪我玩。”小虎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林晚耐心哄道:“你阿爹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你乖乖聽爺爺的話。”
鄰居聽到爺孫倆哭聲,紛紛跑了過來,看到阿旺躺在地上,已經猜到是阿旺想不開自縊了。阿旺生前很熱心,會無償給鄰居幫忙。
“可憐了,老的老,小的小,以後怎麼過啊。”一位大嬸感嘆道。
“誰說不是了,窮人家生不起病,死了也算解脫了。”說話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
“以後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大家夥兒相互照應著點,等小虎子再長大一些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開口說話的這位大叔看上去大約有五十來歲的樣子,面板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一雙手更是由於常年勞作長滿了厚厚的老繭。
聽到這話,一旁的爺爺默默地擦去眼角的淚水,緊緊地抱住懷中的小虎子說道:“阿旺啊,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一定會好好將小虎子撫養長大成人的。”
年幼的小虎子此時還處於一種懵懵懂懂的狀態之中,只能乖乖地任由爺爺抱著自已,一雙小眼睛卻一直望向已經離世的父親。
“老丈,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請您節哀順變。”林晚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將一錠銀子塞進了小虎子的手中,然後趕緊拉著李益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此地。
一路上,林晚始終覺得心情異常沉重壓抑,僅僅只是因為貧窮而已,竟然就這樣斷送掉了一條鮮活無辜的生命。“李益,你說說看,人活一世為何如此艱難呢?”林晚滿心惆悵地對身旁的李益問道。
“其實他們家米缸裡面還剩下大半缸大米,並沒有真正走到山窮水盡、彈盡糧絕的絕境。依我之見,他之所以會選擇走上那條不歸路,大概是因為實在不忍心繼續連累他的父親和兒子罷了......”李益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聽到這裡,林晚突然間靈機一動,聯想到之前同樣也因病致貧的賀幸,心中不禁開始擔憂起來:“難道說,賀幸他也會像那位大叔一樣想不開而選擇輕生嗎?”
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小虎子爹的彷彿一粒塵埃,他的離去對繁華的街市沒有一點影響,對小虎子爺孫是天塌地陷。
林晚找了一個茶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茶樓的說書先生剛開始講人仙魔大戰。
二十年前,魔尊突破人間和魔域的封印,大肆侵略人間。以天翼閣為首的修仙派集結了人間的修士和散仙,帶著人族士兵和魔界士兵交戰,魔界兵敗,魔族少主被抓,關押在天翼閣。
那一戰修士死傷無數,人族計程車兵基本無生還,魔族也死傷慘重,兩族兩敗俱傷。二十年前那場大戰之後,修仙界損失了很多精英,導致修仙界青黃不接,人才凋零。
“先生,那魔族少主現在還關在天翼閣嗎?”
問話的是一位妙齡少女,聲音如出谷黃鶯,聲美人更美,讓人想起“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少女坐在角落裡,她的聲音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李益輕輕敲了下桌子,戲謔道:“晚晚,她有我好看嗎?”
林晚仔細比較了一番,得到結論,“她更勝一籌,我要是男人,非她不娶。”
李益不滿地哼了一聲,“膚淺,等著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