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大花身體抖得像篩子,千哲和李益靜靜坐在一旁看著。
李益刻意提高了音量,“回答我,是不是你下的毒?”
賴大花惶恐不安,不停地擺手,哭成了淚人,“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賴大花一直重複著“真的不是我”,身體抖得和篩子似得。
千哲看著瑟瑟發抖的賴大花,於心不忍,溫聲細語安撫道:“你別怕,我們沒有惡意,只想瞭解一下事情真相。我相信你是個好姑娘,也相信你是清白的。告訴我,你那天回家有沒有發現異常?”
賴大花抬起頭,淚眼朦朧,久久才平靜下來。
“我爹讓我十天送一次錢回去,不然就打死我娘。那天我回去送銀子,我爹孃正在吃飯,我放下錢就走了,其他我就不知道了,真的不是我下的毒。”
李益看著賴大花,繼續問道:“你回去的時候,家裡只有你爹孃嗎?家裡有沒有其他人?”
賴大花愣了片刻,隨後答道:“除了我爹孃,沒有其他人。”
李益再次問道:“你幾時回去的?”
“午時左右。”這次回答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
李益調整了下坐姿,“你爹賴福賣了你兩次,你不恨他?”
賴大花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答道:“我恨我爹,但是毒不是我下的,我不敢。除了我兩個哥哥,其他人都怕我爹和我奶奶,被打怕了。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看到我爹和我奶奶,我就發抖。”
“你回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你嫂子秦夭夭?”
李益提到秦夭夭的時候,賴大花的身體不自覺抖了抖,隨即搖搖頭,“沒有。”
“千哲,我的問題都問完了,給錢。”
看著李益理所當然的樣子,千哲不滿問道:“為什麼是我給錢?”
“沒錢了,出門的時候,我就帶了那麼多,都花完了。下次和你一起來,我請客。”
千哲拿出錢袋子,從裡面拿出一錠銀子,李益奪過錢袋,扔給了賴大花。
“賴大花,這些銀子你收好,你奶奶也不是善茬,你也要多為自已考慮,早點為自已找好出路,皮肉生意不是長久之計。”
李益話一說完,瀟灑地出了門,千哲跟在後面,瞥了一眼錢袋。李益搭著千哲的肩膀,笑嘻嘻地說:“男人不能太小氣,沒聽過千金散盡還復來嗎?”
千哲拍掉李益的手,說:“你不後悔就好。”
出了綠紅閣,李益四周瞧了瞧,發現有兩頂轎子在不遠處等客人,就想乘轎子回酒館。
他剛招手,就被千哲攔住了:“別招了,剛才某人一擲千金,我倆現在身無分文。這兒離酒館不遠,走回去吧。”
李益知道自已理虧,也不再辯解,兩人就一前一後地走著。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就回到了酒館。
午睡時間太長,林晚沒有睡意,就索性坐在大堂裡等他們。
看到兩人回來,林晚趕緊出門迎接。
“怎麼樣?”林晚急切地問道。
李益握著林晚的手,嗔怪道:“晚晚,夜裡這麼冷,怎麼不多穿一件衣服?”
林晚把手抽了出來,微紅著臉說:“沒那麼弱,你們打聽到什麼訊息了?”
“賴大花不是下毒的人,但她肯定有所隱瞞。快進去,外面冷。”李益邊說邊拉著林晚往客棧裡走,林晚聞到他身上的香粉味,打了個噴嚏。
“千哲,你倆晚上幹啥去啦?我只是讓你們去打探訊息,沒讓你們賣身啊,一個個渾身脂粉味。”
李益立即表忠心,“晚晚,我可是很清白的,啥都沒幹,千哲可以作證。”
千哲在一旁拱火,“李益在綠紅閣揮金如土,我們倆的銀子都花光了,你送我的錢袋子,也被李益送給別的姑娘了。我們倆身無分文,連坐轎子的錢都沒有,只能走回來。”
“啥?那麼醜的錢袋是……”,李益意識到說錯話,立刻換上可憐巴巴的表情:“晚晚,為什麼我沒有?”
林晚拿李益的話回懟:“因為我手藝差,拿不出手。
”林晚氣鼓鼓地上樓,插進房門,李益和千哲追上去,門已經關上了。
“晚晚,我真錯了,你的手藝超棒,皇宮的繡娘都比不上!”
千哲輕輕敲了敲門,幫忙解釋道:“小晚,你別生氣,我們就喝了幾杯酒,問了賴大花關於賴福死當天的情況就回來了。”
“別敲了,你們兩個回去睡吧,我也困了。”林晚捂著耳朵躺在床上回道。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想讓李益和千哲多些相處的機會。兩人總是針鋒相對,一見面就掐架,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我回房睡覺了,你自求多福。”千哲打了一個哈欠,下了樓,慢悠悠地回到了後院。
林晚的用心,李益心知肚明,在千哲要關房門的一瞬間,他一個側身擠了進去。
李益霸道地躺在床上,厚著臉皮解釋道:“除了這間,其他房間都是灰塵,晚上我睡床,你睡地上,”
李益的厚顏無恥他已經見識過多次,千哲從櫃子裡拿出兩床被,一床鋪地上,一床蓋在身上。
李益躺在床上,翻了幾次身,最終還是問道:“那個錢袋,晚晚什麼時候給你繡的?”
久久得不到回覆,正打算催促的時候,千哲笑著回道:“小時候乾孃逼著小晚學刺繡,她給家裡每個人都繡了一個。後來她陪著義父義母去了河洛城給盧杏兒作證,回來的時候,她就把我送到許大夫那了,從那以後,她再也沒那個針線。”
李益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她確實不擅長女紅。”
“李益,你會一直對小晚好嗎?即使你付出的感情沒有對等的回報?”
千哲和林晚一起長大,他能明白林晚對感情,特別是男女之情,很吝嗇,不敢付出。
“會。”李益回答的時候很堅定。
“好,我把小晚託付給你了,好好照顧她,妹夫。”
“大舅哥,別煽情了,吹蠟燭,睡覺。”
千哲吹滅了燭火,兩人各懷心思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