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眉蜷縮著身子,靜靜地坐在牢房角落裡,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她緊閉雙唇,一言不發,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已漠不關心。林晚默默地注視著她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臨行前,林晚悄悄將一些碎銀塞進牢頭手中,並低聲囑咐他要好生照料花眉一番。牢頭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表示會盡力而為。
踏出牢房那一刻,林晚心頭沉甸甸的。花眉如今毫無求生慾望,要想替她平反冤屈談何容易?一路無話,林晚心事重重地回到府衙內堂。
見此情形,李益忍不住開口勸道:\"林晚,既然從花眉那裡暫時無法獲取線索,依我之見,不妨再去查閱一下相關卷宗,或許能有新的收穫也未可知。\"
林晚點了點頭,覺得李益所言甚是有理。於是兩人一同前往府衙的檔案室。仗著李益在衙門中的地位與人脈關係,林晚輕而易舉便進入到府衙檔案室,詳細瞭解了案件發生經過。
原來,事發當日,秦夭夭的婆婆楊柳曾在雲來酒館點了幾碟小菜及一罈名為\"醉仙釀\"的美酒帶回家中享用。待到夜幕降臨之際,楊柳的婆婆孫微領著小孫女賴小花以及孫媳婦秦夭夭返回家中時,卻驚訝地發現屋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孫微心生疑惑,連忙吩咐孫媳秦夭夭點燃油燈檢視究竟。燈火亮起瞬間,眼前景象令眾人驚愕不已——只見兒子兒媳雙雙倒伏在地,而兒子身軀之上更是赫然出現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她嚇得趕緊讓孫媳婦和小孫女去請了大夫,經大夫診斷,兩人都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
隔壁的鄰居聽到出了人命後,驚恐萬分地向官府報案。官府迅速派遣人員趕赴現場,並將楊柳、秦夭夭公公的屍體以及現場所有物品一併帶回衙門。
經過仔細檢驗,發現酒罈中的酒竟然被摻入了劇毒砒霜!緊接著,衙役們開始對賴福周圍的鄰居展開逐一走訪調查。據瞭解,就在案發當日下午,一個名叫花眉的女子曾經到過賴家,但離開的時候神情顯得十分慌張。
衙門隨即傳訊花眉前來問話。面對確鑿證據,花眉最終低頭認罪,承認自已就是殺害賴福夫婦的兇手。她表示這樣做完全是因為賴福夫婦長期以來一直虐待其女兒秦夭夭,令她忍無可忍,只想為女兒出口惡氣。
然而,當林晚仔細翻閱完整個卷宗之後,不禁深深嘆息一聲——這個案件的結案實在太過倉促草率。首先,在雲來酒館並沒有搜到任何毒藥;其次,對於花眉為何已經投毒還要再度前往賴福家一事也未作明確解釋。總而言之,整個案件存在諸多疑點令人費解。
事實上,林晚曾經有意幫助花眉的女兒秦夭夭擺脫困境,為此還特意調查過賴家的情況。
賴福這個人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不僅沉迷於吃喝嫖賭這些不良嗜好之中,而且還經常小偷小摸,周圍的鄰居都深受其害。
而楊柳則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潑辣女人,她特別喜歡佔別人便宜,稍有不順心就會對兒媳婦破口大罵甚至大打出手。如此惡劣行徑使得賴家人在安樂坊市聲名狼藉。
“走吧,我們一起去安樂坊找找這位吳大夫!”
李益滿心疑惑地追問道:“怎麼?難道你覺得這個吳大夫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林晚緩緩地搖了搖頭回答道:“倒也不是這麼回事兒,只是想向他打聽一些情況罷了。之前花眉曾經跟我提起過一件事情,大約在一年以前,賴福全家人都因為食物中毒而導致腹瀉不止。整個安樂坊就只有這麼一家醫館,所以我想問問看他是否清楚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狀況。”
“哦?聽你這麼一說……難不成你懷疑那次事件也是有人蓄意投毒所致?”李益緊接著又丟擲了一個疑問。
林晚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並分析道:“嗯,極有可能。畢竟像賴福這樣嗜賭如命之人,家中經濟拮据得很,可以說是一貧如洗。按常理來講,以楊柳那種吝嗇性格,根本不可能捨得花費重金去購買價格昂貴的醉仙釀才對啊。”
聽完林晚的分析,李益直接說:“走,我們去安樂坊。”
說著,兩人離開了府衙,坐上馬車,去了安樂坊的樂安堂。
樂安堂內病人不多,李益拿出了官府的令牌,吳大夫誠惶誠恐,讓徒弟看著醫館,他帶著林晚和李益去了後堂。
林晚聲音溫和,態度和藹,“吳大夫,您不用害怕,今天找您,只是想了解下賴福夫妻的情況,您能詳細說說情況嗎?”
吳大夫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認同自已剛才所言,然後開始陷入沉思之中。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回過神來,開口回答道:“嗯……讓我想想啊!哦對了!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夜幕籠罩著整個小鎮,醫館也即將關門歇業。就在這時,賴福的兒媳婦秦夭夭突然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由於她之前常常因為遭受家暴而來找我購買治療外傷的藥物,所以這次看到她如此匆忙,我下意識地認為她又是捱了打,需要買藥處理傷口。於是,我像往常一樣迅速拿起一瓶藥遞給了她。唉,秦夭夭這姑娘真是命苦啊,總是慘遭毒打。”說到這裡,吳大夫不禁重重地嘆息一聲,似乎對秦夭夭充滿了同情。
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吳大夫接著往下講述:“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只見秦夭夭焦急地告訴我,原來出事兒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公公婆婆。得知這個訊息後,我立刻帶上藥箱趕往賴家。一踏進賴家大門,眼前的景象令我震驚不已——賴福和他的妻子楊柳雙雙倒臥在地上,七竅流血不止;一旁的凳子翻倒在地,盤子和酒罈也破碎不堪,滿地都是散落的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