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益對著盧杏兒說道:“你們掌櫃我送回來了,麻煩送些吃食過來,要是熄火了,就煮兩碗麵過來。”

盧杏兒的速度很快,片刻功夫端來兩碗雞蛋麵。

“你早點休息,你們掌櫃我會照顧的。”

盧杏兒點點頭,回了後院去休息。

李益將面端上樓,將林晚扶到了凳子上坐下,“我讓盧杏兒煮了面,你先吃點。”

一天沒吃東西了,早已飢腸轆轆,一碗麵很快下肚,肚子裡有了吃食,身上頓時暖和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藥丸起作用了,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不少。

屋子裡靜悄悄的,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李益,我們談談吧。”林晚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她決定開誠佈公地談一次,桑宇敢在天子腳下動手綁架,肯定有後招等著她。

“林晚,你相信過我嗎?相信我會救你。”李益看著林晚,很真誠地問道。

林晚搖了搖頭,笑著回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不如靠已。”

李益長嘆了一口氣,“原來我做的如此的差勁。”

林晚終究心有不忍,解釋道:“你已經盡力了,我沒怪過你,這是真心話。我曾經說過,自已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是我膽小怯懦,不敢面對感情,因為我怕輸。桑宇綁架我的最終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對付你,你要小心行事。”

沙漏地的沙一點點地變少,兩人坐著相對無語,屋內的炭燃燒後發出啪啪啪啪地響聲。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我請御醫過來給你問診。”最終還是李益打破了寧靜,使用瞬移術離開了。

又是一聲嘆息,林晚感覺自已越來越來越愛嘆息了。感情這玩意傷人傷已,她是真的不敢碰。

李益將宮裡的御醫挨個請了過來給林晚診斷,所有御醫都說她身體正常,並無異樣。又將城裡的名醫全都請了過來,診斷結果都一樣。

河洛城有名的大夫都被請來問診,所有大夫都斷言林晚身體健康,沒有中毒跡象,李益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林晚對桑宇給她下的毒有了初步的判斷,應該是噬靈蠱。中了噬靈蠱的人,不服用解藥,會渾身無力,若用靈力強行祛除,如萬蟲嗜咬,疼痛而亡。

桑宇給了一年的藥量,林晚也不急著尋找解毒辦法,去了一趟清風樓,將《尋夫記》交給了說書先生,清風茶樓的說書先生娓娓道來。

在盧家溝,有一位姓盧的老漢,盧老漢和妻子生了三兒兩女,全都不幸夭折了。天可憐見,在他四十歲的時候,老漢妻子又生了一個女兒。

女兒出生的時候,正是杏子成熟的時候,盧老漢給女兒取名盧杏兒。盧老漢是村裡的木匠,膝下僅一女,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從小吃穿不愁,沒有幹過重活。

五歲那年,盧老漢隔壁搬來了新鄰居。新鄰居姓舒,是一位商人,那位舒姓商人原本家中頗有資產,良田百頃。天有不測風雲,舒姓商人有一次做生意被騙,家中田地值錢的全部被抵債了,逼不得已搬來盧家溝。

爛船還有三分釘,舒家家境比同村的人好很多,舒姓商人膝下有一子,姓舒名冉。小舒冉從小被送到學堂讀書認字,彬彬有禮。

女兒從小聰慧懂事,盧老漢捨不得女兒遠嫁,舒家是外姓,想要在村裡立足,最好的辦法是和本村人搞好關係,能照應一二。

兩家來往頻繁,小孩子間自然就熟悉了,經常在一起玩耍。

十三歲的盧杏兒是十里八鄉的美人,來說親的媒人快將門檻踏破了,盧父藉口女兒年紀還小,晚兩年再定親,將媒婆拒之門外。

舒冉比盧杏兒年長一歲,舒母管的極其嚴苛,督促兒子讀書,期待兒子能出人頭地,離開盧家溝,遲遲不願意去林家提親。

舒冉在縣城讀書,一個月回來一次,每次回來都會帶些城裡時興的小玩意送給盧杏兒,閒暇時會教她讀書識字。

兩人有一次偷偷溜去集市遊玩,遇到了賣青梅樹的商販。當時盧杏兒剛學會,“郎騎竹馬來,竹馬繞青梅”,舒冉買下了青梅樹,種在自家院子中。

那時候戰亂不斷,舒家靠典當度日,舒父又生了一場大病,家中無力繼續供舒冉讀書,舒冉就回了村裡,給鎮上富戶人家子弟啟蒙。

在舒冉的一再堅持下,舒父最終同意去盧家提親。兩家訂親後,兩人不能再見面,只能靠書信來往。在盧杏兒十六歲那年,兩人終於要喜結連理。

天有不測風雲,在成親當天,村裡來了一夥強盜。強盜來的太突然,已經來不及逃離,只能將孩童和年輕女子送到後山暫避。

整整等了三天三夜,沒有任何訊息,他們下山檢視,年紀大的全部被殺死,青壯年和尚有姿色的婦人都被帶走了。

村裡家家戶戶辦喪,整個村哭聲不斷。盧杏兒的父母被殺,公公也被殺,丈夫舒冉和婆婆下落不明。村裡只剩下婦人和孩童,互相幫襯著辦完了喪事。

生活還要繼續,缺少了勞動力,種田的重任落到了婦人和孩童身上。可憐的盧杏兒從未下過田,第一次下田拔草分不清秧苗,腿被螞蟥咬出了血。

收割水稻的時候,手指不知道被割傷了多少次,扁擔壓在肩上重千斤,壓彎了這個弱女子的脊樑。剛開始挑擔子時候,肩膀總是會紅腫,漸漸地肩膀上結了厚厚一層痂,不再感到疼痛。

失去了父母,夫君和婆母下落不明,盧杏兒被迫一夜之間長大,學會了種田種地。她晚上會趴在被窩裡哭泣,白天要擦乾眼淚乾活。

村裡婦人知曉盧杏兒從小沒幹過多少農活,忙完自已家的活,會盡力幫忙。

農忙時種地,農閒時去鎮上打聽訊息,可舒冉和舒母好像人間蒸發了。漸漸地不再滿足附近的鄉鎮,去縣城裡託人打聽訊息,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