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兵不愧是劉表嘔心瀝血幾年,才培養出來的精銳。

紀律嚴明,排程統一。

對比之下,雖說西涼軍有血性,士卒素質強勁,但紀律太過渙散。

二者孰強孰弱,暫且不好說。

曹昂退到中軍,把捆成粽子的文聘交給張繡。

“佑維,看好文聘,別讓他跑了,一切按計劃行事。”

張繡聽後鄭重點頭,命身後親衛把文聘捆在馬背上,隨即回到左翼。

他麾下可是大名鼎鼎的西涼鐵騎,荊州地處南方,馬匹運輸困難,加上沒地方適合養馬。

因此荊州軍內,騎兵都沒幾個,更不要說能追上張繡等人。

也就是說,文聘,劉表是追不回來了。

依照計劃,張繡率先開始行動。

他帶著麾下西涼鐵騎,從左翼出發,形成錐形陣,直逼荊州軍中軍。

前鋒若如錐形,兩翼強有力,即為兵書上說的錐形陣。

此陣以極強的攻擊性聞名於世。

西涼軍的各個將領,都喜歡使用這招。

用精銳的西涼鐵騎擔任錐頭,能夠輕而易舉地撕開敵軍陣線,再讓步卒充當兩翼,擴大戰果。

此招屢試不爽,幾乎鮮有敗績。

但因為受限於曹昂的計劃,張繡這次擔任兩翼的,也是西涼鐵騎。

這就導致西涼鐵騎能夠輕易的撕開陣型,卻擴大不了戰果。

而數量龐大的荊州軍又會立即補上缺口,只有三千人的西涼鐵騎,很快陷入如同泥潭一樣的荊州軍中。

曹昂見狀,立馬帶著步卒湧上去,想救出被困的西涼鐵騎。

劉表等人,遠遠地站在高處,盯著戰場的一舉一動。

看到西涼軍因為要救西涼鐵騎,導致陣型大亂,幾乎亂成了一窩蜂。

劉表十分得意,對身旁的蔡瑁等人說:“我就說,要是曹昂的指揮能力,有他武義一半那麼好,曹孟德早該讓他獨立領軍。”

“嘶!”蒯良拱手,話語間滿是擔憂,“就怕是曹操放出的障眼法,讓曹昂率領西涼軍充當誘餌,引蛇出洞,全殲我軍。”

“不能吧?曹昂再怎麼說,也是曹孟德的兒子,虎毒不食子。”

“曹操奸詐,為了他的大業,犧牲一個兒子又算得了什麼,怕就怕他故意選個不會統兵的曹昂,來率領軍隊,然後在半道埋伏重兵,趁我軍追擊之時,再來個突然襲擊。”

劉表越聽越心驚,來回踱步,開始思考對策。

涼州軍新降,不是曹軍的主力,所以極有可能,是曹操放出的誘餌。

關鍵是,統帥可是他的嫡長子曹昂。

曹昂何許人。

那可是救曹操於危難之中,明面上的曹家繼承人!

換做是他,絕不會讓這麼能打的嫡長子當棄子。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曹昂只是個只會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劉表擺擺手,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命蔡瑁去指揮荊州軍,開始反擊。

蔡瑁嚥了咽口水,方才曹昂一槍挑翻文聘的景象歷歷在目。

他可打不過文聘。

要是曹昂衝到跟前,估計十個他加起來,都打不過曹昂。

於是蔡瑁下了高處,遠遠地來到戰場邊緣。

光是這樣,他還不放心,又上身旁的數百名親衛,死死地盯住曹昂。

之後蔡瑁開始指揮軍隊,逐步反撲。

蔡瑁讓荊州軍故意開啟缺口,引少量西涼軍步卒進入。

等到了飽和狀態,荊州軍立馬填上缺口,開始肆意屠戮被包圍的西涼軍步卒。

曹昂見狀,知道不需要再刻意隱瞞。

隨後他一人當先,迅速撕開一道缺口,再派人逐步擴大,讓裡面的西涼軍逃出去。

等最後一個人逃出來後,曹昂讓張繡開始逃跑。

張繡帶著參與的兩千名西涼鐵騎,向西逃竄。

其餘人,則是四散而逃,看起來跟大潰敗沒有區別。

蔡瑁當機立斷,派部分荊州軍乘船順著洧水,到達新野上方,堵住西涼軍向北逃到宛城的可能。

帶著其餘荊州軍,開始追擊西涼軍。

不過因為害怕曹軍半路埋伏,荊州軍的追擊速度很慢。

導致曹昂在湖陽城,已經聚集起全部潰敗的西涼軍,荊州軍還沒有到來。

曹昂沒有辦法,為了裝作湖陽城兵力不足的樣子,他把三萬西涼軍,連同城裡的糧草,統統調到賈詡所在的平氏。

又過了兩天,劉表準備率軍趕到。

他望牆興嘆,恨自已優柔寡斷,錯失了千載難逢的良機。

新野距離湖陽足足有八十里。

要是有曹軍埋伏,早該在半路出現。

為了防備這莫須有的曹軍,白白浪費掉追擊西涼軍的時間。

恐怕曹昂現在,已經聚集起了不少潰軍。

劉表擺擺手,讓蔡瑁帶兵佯攻幾下,隨後準備打道回府。

就在他命人收拾東西的時候,傳令兵火急火燎地闖進來彙報,“大勝!西涼軍沒抵抗幾下,便全軍棄城逃跑!”

劉表驚喜,但他害怕有詐,趕緊登上城牆,遠眺逃跑西涼軍。

幸虧湖陽城東邊都是高山,阻攔了西涼軍逃跑的速度。

劉表遠遠望去,只有不到一萬人。

他大喜過望,立馬派軍全速出擊。

劉表推測,新加入的西涼軍根本沒有忠誠可言,再加上曹昂的胡亂指揮,導致譬如西涼鐵騎這種精銳,都捨棄曹昂逃跑。

有之前害怕曹軍埋伏的前車之鑑,這次他可不會再錯失良機。

要是能抓出曹昂,屆時與曹操談判,肯定又多了一份資本。

荊州軍一路追擊,直至追到平氏。

劉表以為,平氏城和湖陽城一樣好打,就命人接著攻城。

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湖陽城好似一座堅城一樣,久攻不下,劉表心中隱隱不安。

在連續攻了五天之後,有滿身鮮血計程車卒闖進中軍大營。

“報!糧道...糧道被西涼鐵騎截斷了。”

說完,士卒一命嗚呼。

劉表聞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喃喃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中了曹昂的奸計。”

他身旁的蒯家兩兄弟也反應過來。

果然是引蛇出洞。

不過不是半路設伏,而是斷其糧道。

曹昂好狠的手段!

居然用數千西涼軍的性命,迫使他們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