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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伊蓮娜的話,白澤感覺回憶的開關在這一刻被觸發,陽光明媚的午後、安靜的圖書館……一個存在於遙遠記憶中的女生正在一點點和眼前的伊蓮娜重合在一起。

“我的父親、兄長和姐姐都是出色的指揮官,我的頭腦沒有他們聰明,也無法做到時刻保持冷靜,所以我一直知道自己無法變得像他們一樣優秀,但我還是在家人的安排下硬著頭皮入讀了亞巴頓學院的指揮官系……”伊蓮娜長嘆了一口氣,此時的她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女孩,“在前兩年的學習中,我的成績一塌糊塗,嚴厲的父親對我不屑一顧,兄長和姐姐也受到了父親的影響,選擇對我敬而遠之,我卻像個一根筋的笨蛋一樣,為了所謂的自尊不願意離開亞巴頓學院,然而在二年級的最終評價出來的那一天,我徹底崩潰了……”

“我得到了最低階的D評價,我被得知訊息的父親在電話裡大罵了一頓,那應該是我見過父親最生氣的一次,他對我說‘如果這點事都做不好就趕緊滾回來,不要在外面給我丟臉’,這是他第一次說要我離開亞巴頓學院,我知道他對我的容忍已經到達了極限,那一天我逃掉了下午的所有課,一個人來到圖書館想靜一靜,然後我就遇到了你……”

在伊蓮娜的描述下,五年前的這一段記憶漸漸在白澤的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白澤記起了那天下午發生的一切,因為那一天下午是他們一年級的自由時間,所以白澤來到圖書館準備自習,當他來到圖書館時,發現圖書館裡幾乎坐滿了人,只有一張在角落的小桌子還有空位,一個女生正趴在桌上輕聲哭泣,當時的白澤一半出於好心,一半是想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學習,於是前去詢問了女生為什麼難過,女生告訴了他事情的前因後果。

“然後在我跟你說自己感覺人生失去了意義,自己是一個失敗者時,你卻說‘為什麼要用別人的眼光來定義自己的人生意義,如果你真的這麼在乎別人的目光,那你就給自己的人生賦予新的意義,你應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後堅持下去,直到獲得成功,這樣一來你能夠同時獲得成功和認可,只不過這份成功是完全屬於你的,別人對你的認可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附贈品,人生不應該是一場表演給別人欣賞的作秀,而是一個自己向自己承諾、自己向自己證明的過程。’”

聽著伊蓮娜複述著自己五年前說過的話,白澤頓時為當初自己有些中二的發言感到難以為情,他記得當時自己與伊蓮娜說完這些話後,伊蓮娜沉默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圖書館,他還以為是誇誇其談的自己把這個女生氣跑了,不過白澤也沒有對這件事太過在意,沒過幾天就忘掉了這個女生。

“那天之後,我下定決心要做好自己,而不是永遠活在別人的影子下,在亞巴頓學院的最後三年應該是我一生中最拼命的日子,不過好在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我順利成指揮官系畢業了,然後就如你所見地來到了這裡。”

雖然世界上經久不衰地發生著這種醜小鴨變白天鵝的逆襲故事,但當自己無意中成為那個促成醜小鴨蛻變的契機時,白澤此時的心中只有複雜得無法描述的感覺。

“所以我實際上是從那時候開始就認識你了,可我當時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有在校園裡面偶遇時能遠遠地看到你,再後來我畢業了,在之後差不多一年的時間裡,我徹底失去了你的訊息,直到幾個月前有訊息說一個患了Et-Er的畢業生拒接了擔任東部防區一號據點指揮官助理的職務,執意要擔任一個新建據點的指揮官,我在看到那個畢業生的照片後才知道是你……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說罷,伊蓮娜撲進白澤的懷中,抱住了白澤,她的臉頰深深地埋在白澤的肩上,異常溫柔地輕聲說道:“我終於能跟你說一句‘謝謝’了。”

伊蓮娜溫熱的呼吸和淡雅的髮香使得白澤的腦子像是被突然拉閘了一般,只剩下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他甚至都沒有聽清伊蓮娜在說什麼,而在感受到抵在自己胸口的某種柔軟後,白澤更是無法抑制地呼吸漸漸變粗,不知所措的情緒令他無處安放的雙手不爭氣地顫抖起來。

沉浸在回憶中的伊蓮娜絲毫沒有注意到此時白澤的變化,某種類似自私的任性感情令她不願意馬上結束這個擁抱,此時的伊蓮娜就像一隻膩歪在主人懷中的小貓咪,她柔情似水地說道:“是你讓曾經的我振作了起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也會重新振作起來的……”

伊蓮娜溫柔得如同情話的話語像一劑直接注射進心臟的毒藥一樣,令白澤的心跳直線飆升,血液如同灼熱的岩漿在身體內肆意奔騰。

這時,伊蓮娜終於看向了白澤的眼睛,臉頰上胭脂般的緋紅讓伊蓮娜看上去多一分如夢似幻的美麗,她嬌豔欲滴的雙唇在白澤眼中就像一棵待摘的誘人禁果,大腦即將徹底宕機的白澤感覺到最後僅存的一絲理智也在慢慢消失……

兩人對視著對方的眼睛,周圍的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媚眼如絲的伊蓮娜臉上閃過一抹猶豫,隨後她飛快地在白澤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緊接著鬆開了白澤,害羞地捂著臉頰,轉身小跑著離開了,留下了幾乎全程沒有說話的白澤呆呆地站在原地。

明明伊蓮娜才是先逃跑的人,白澤心中卻有一種自己落敗的感覺,看著背影越來越遠的伊蓮娜,他不由自主地將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上面還尚存著之前伊蓮娜呼吸留下的溫暖,不過這絲溫暖很快就消弭在了寒冷的空氣中……

……

白澤猛然地從睡夢中驚醒,他下意識地檢視時間,床頭的夜光螢幕顯示著現在還是凌晨六點,窗外依然一片漆黑。

白澤坐在床上努力回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是怎麼回到據點、怎麼回到家、怎麼睡著的,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之前像是被什麼東西勾走了一樣,整個人對昨天下午到晚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幾乎沒有任何印象,唯一能記起的只有伊蓮娜的擁抱與她留在自己臉上的輕輕一吻。

想到這裡,白澤又回憶起了自己驚醒之前所做的夢,他夢到了自己和伊蓮娜擁抱的場景,而夢境的他不再滿足於與伊蓮娜擁抱,他變得如同野獸一樣瘋狂地觸碰和索求伊蓮娜……

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白澤踉踉蹌蹌從床上下來,走到了浴室,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樣,他對伊蓮娜所積攢的慾望變成了內褲上罪惡的液體,白澤開啟了熱水器,衝淋著溫熱的水流,白澤的身體漸漸冷靜了下來。

衝淋完畢的白澤重新躺回了床上,他想繼續睡個回籠覺,但一閉上眼就滿腦子都是伊蓮娜的身影,白澤極力試圖用理智去撲滅這些幻想,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澤才在腦子因為思想爭鬥而過度疲勞後睡了過去。

當白澤第二次醒來時,鬧鐘已經響了三輪,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還有會議的白澤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現在離開會還有十分鐘的時間,白澤衝進浴室手忙腳亂地洗漱了一番。

在短短五分鐘內完成了洗漱換裝,白澤一把抓起放在床頭櫃的終端,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他可不想身為主持者的自己在會議上遲到。

……

當白澤匆忙地推開會議室大門時,他發現所有人都到齊了,甚至炎侯都已經來了,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著氣喘吁吁的白澤,白澤只得說了一句“抱歉,我來遲了”,然後訕訕地走到光屏前。

“今天開會主要是想和你們說一些關於清剿行動的事,昨天的總結會議把清剿行動的時間提前到了下週,我想問一下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白澤向炎侯、歐若拉和黛婭詢問道。

“雖然她們兩個還有不少可以進步的空間,但應付清剿行動是完全足夠了。”炎侯依然是語氣不以為然地回答道。

“即使是這樣也不能大意,”白澤看向歐若拉和黛婭,說道,“你們不要訓練怠惰,我們要放眼未來更大的挑戰。”

歐若拉和黛婭都點了點頭。

雖然保持訓練量是極限單兵的每日任務,但身為指揮官的白澤覺得適當的語言督促是有必要的。

“這次清剿行動的地圖和我們負責的區域已經傳送到了我的終端上,我們據點負責的區域是地圖上的綠色B區……”

“指揮官,”歐若拉突然打斷了白澤說話,她指了指白澤身後的光屏,說道,“您的終端還沒有連線到光屏上。”

聞言,白澤回頭看了一眼光屏,果然正如歐若拉所說的一樣,自己忘記把終端連線到光屏上了,白澤尷尬地咳了一聲,將終端連線到了光屏上。

清剿行動的地圖這才出現在光屏上,整個西部防區被分為了十個區域,並且根據危險程度分為了三種不同的顏色,最接近亞巴頓大陸中心的三個區域為紅色,最接近亞巴頓防線的兩個區域為綠色,而處於中間的五個區域為黃色。

“因為我們據點還沒有全區域監察系統,所以我們和十三號據點一起負責綠色B區,到時候他們據點的全區域監察系統反饋資訊也會同步到我們據點,這樣我就可以進行遠端指揮了。”

“我有一個要求,”炎侯像小學生一樣舉起手,說道,“可以合作,但我們不能和他們據點的極限單兵組隊行動,最好把負責區域劃成兩片,你和他們據點的指揮官各自指揮自己據點的極限單兵,除非有特殊情況,不然沒必要匯合。”

白澤明白炎侯不是單純不願意聽從其他指揮官的指揮,他也考慮過這件事,畢竟他和十三號據點的指揮官對彼此據點的極限單兵都不熟悉,如果由一個人全權指揮一支臨時組成的隊伍,那麼很有可能會因為對隊友不熟悉而做出錯誤的指令,如果由兩人共同指揮,那麼問題可能更大。

炎侯所說的分成兩個區域進行行動的方陣完全可行,畢竟只是綠色區域,不太可能會出現危險情況,因此分頭行動的風險大大降低。

“我會和十三號據點的指揮官好好談談這件事的,”白澤對著炎侯點點頭,然後他又看向月泠,說道,“因為我們據點離行動區域比較近,十三號據點會派遣一些醫務人員和醫療物資過來,到時候就由月泠姐你負責和他們進行交接工作。”

正當白澤在給大家交代一些清剿行動的細節時,一陣震耳欲聾的“滴滴”聲突然響了起來,嚇了會議室的眾人一跳,甚至在打著哈欠的月泠直接沒了後半個哈欠。

白澤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光屏,伊蓮娜的照片出現在了光屏上,顯然是伊蓮娜發來的通訊請求,白澤愣了將近三秒才驚慌失措地拿起終端拒絕了通訊請求,而此時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向白澤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原來是白澤的終端接到了通訊請求,白澤忘記在開會前給終端設定靜音,所以在終端連線到光屏上後,提示音被會議室的音效放大了數倍。

“你怎麼一個早上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你昨天見鬼了?”月泠眼神嫌棄地看著白澤,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內衫都穿反了?”

白澤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頓時恨不得立馬鑽進桌底,而會議室內唯一知道一些情況的塞納爾忍不住地偷笑了幾聲。

“抱歉,十分抱歉,我昨晚沒有休息好,”白澤連連向眾人道歉,“今天的會議就這樣吧,如果之後有其他訊息再通知你們,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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