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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利維坦的影響,整個西部防區的溫度接連好幾天都在停留在個位數,並且沒有絲毫升溫的趨勢,使得西部防區直接從初秋季節提前進入了冬季。

在清晨刺骨的寒風中,白澤正裹緊衣服在風中快步行走著,他口中撥出的氣幾乎在瞬間就化成了一陣白煙,這種寒冷對白澤來說確實有些吃不消,此時的他只想快點走到有暖氣提供的會議室。

當白澤快走到會議室所在的據點中心時,他看到了前方不遠處也有著一個人在往據點中心走去,白澤一眼就從這個人在風中飄揚的暗藍色長髮認出了她是月泠,於是便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月泠姐,早啊。”白澤哆嗦著跟月泠打招呼,因寒冷而顫抖的聲帶使得他說話的聲音都快變調了。

月泠伸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長髮才看清在自己身旁打招呼的白澤,便隔著厚厚的圍巾應了一聲。

白澤羨慕地看著月泠的圍巾,他來這裡之前聽說西部防區的氣候宜人,於是為了少帶些行李就沒有帶圍巾手套之類的保暖衣物,所以現在就受苦了。

“我給你的藥吃了嗎?感覺效果怎麼樣?”

月泠一邊詢問,一邊伸手開啟了據點中心的大門,冷得快受不了的白澤立即鑽了進去,隨後據點中心裡的暖氣頓時讓白澤重獲新生。

身體重新恢復活力的白澤像搗蒜一樣連連點頭,說道:“吃了,效果很好,好幾天都沒有半夜被痛醒了,太謝謝你了。”

市面上有很多減緩Et-Er帶來的間歇性身體疼痛的藥物,白澤就嘗試過不少,效果都不理想,月泠給的藥丸卻出乎白澤意料的效果顯著,他本想跟給自己藥丸的月泠說聲謝謝,但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所以一直沒有來得及跟月泠道謝。

“嗯哼,看來這次還挺成功,說不定再多改良幾次配方就能交給藥廠批次生產了。”月泠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似乎已經在腦海中對藥品配方進行改良,絲毫沒有顧及白澤這個“小白鼠”的感受。

白澤只能默默感嘆月泠不愧是生命樹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幾乎輕而易舉就解決了其他醫生想破腦袋都解決不了的難題。

“對了,月泠姐,你還有多餘的藥嗎?”白澤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我們據點還有一個極限單兵也患有Et-Er.”

“你是說那個叫黛婭的妹妹吧,之前我就想把藥給她試用一下的,但我一直都沒有什麼機會見到她,所以就沒有給成,現在我也沒有成品了,你過幾天再去我那裡拿吧!”

“嗯,那我先替她謝謝你了。”

在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就走到了會議室門前,白澤推開門發現人已經到齊了,令他有點意外的是炎侯居然也來了。

歐若拉、塞納爾和黛婭都不約而同跟白澤和月泠打了招呼,月泠應了一聲後,隨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

“既然人都到了,那我們就開始今天的會議吧!”

畢竟是第一次正式開會,白澤難免有些緊張,在做了一個深呼吸後,他啟動了會議室的光屏,而他的終端自動將昨天和塞繆爾談好的賠償協議投射在光屏上面。

“首先,關於幾天前在行動中發生的意外,我今天正式向你們道歉,是我沒有提前詢問清楚行動細節才導致本來可以避免的傷亡。”

說罷,白澤向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作為一個據點的管理者,他必須要承擔起一切的錯誤,即使這些錯誤的發生不是他有意造成的,但白澤覺得必須讓據點的其他同伴知道自己對這些事有所反省,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將極限單兵視為工具的指揮官。

面對白澤的道歉,雖然會議室內的眾人沒有說話,但在說出道歉的瞬間,白澤感覺一直如同被什麼堵住的心情變得通暢了不少。

“光屏上是我昨天去一號據點和那裡的指揮官談好的賠償協議,”白澤重新打起精神向眾人解釋道,“近期會給我們據點配置五百個三代戰術人形,並且承諾在三個月內給我們據點建設好全區域監察系統,還有就是新一期的極限單兵完成訓練後會優先給我們據點派遣新人……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除了歐若拉和塞納爾搖了搖頭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任何表示,白澤只好繼續唱獨角戲。

“建設全區域監察系統的材料和人手估計在幾天內就會到位,全區域監察系統對於一個據點來說十分重要,所以我想讓塞納爾負責監督它的建設工作,必須要在承諾的三個月內完成建造,可以嗎?”

“沒問題。”塞納爾很有信心地回答道。

白澤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下一件事是兩週後就是半年一次的清剿行動,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據點也需要參與這次行動。”

清剿行動,正如字面意思,目的是消滅接近亞巴頓防線的界外種,雖然每次在亞巴頓防線附近出現的蟲洞都會得到及時的處理,但是難免會有一些界外種成為漏網之魚,如果放任這些界外種不管的話,隨著漏網之魚越來越多就會對亞巴頓防線造成巨大的威脅,所以為了消除這種隱患,每隔半年都會組織一次全部據點都要參與的清剿行動,將亞巴頓防線向前兩百公里內的界外種全部消滅。

白澤看了一圈會議室內的眾人後,說道:“塞納爾需要監督建設工作,所以暫時不參與這次行動,炎侯、歐若拉、黛婭,你們三個人在兩週內抓緊時間為這次行動做準備,炎侯,你是這個據點裡最有經驗的極限單兵,我希望你好好指導一下歐若拉和黛婭。”

“行。”坐得最遠的炎侯出乎意料地爽快答應了下來,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嗯,還有最後一件事……”白澤說到一半頓了一下,他在看了一眼歐若拉後,繼續說道,“我想明天給琉璃舉行一個簡單的葬禮。”

白澤的話語一出,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歐若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她本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葬禮的時間定在明天早上,我會安排好相關事宜的,我希望大家都能來參加。”白澤看了一圈眾人後,說,“那麼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炎侯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黛婭也在看了幾眼白澤後離開了,月泠依然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盒香菸,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有塞納爾和歐若拉起身朝白澤走了過來。

“指揮官,謝謝你為琉璃舉辦葬禮,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告訴我,我一定盡我所能的。”塞納爾跟白澤說道。

“不客氣,只是一個簡單的葬禮而已,我只能為她做這麼多了,”白澤十分慚愧地說道,隨後他看向歐若拉,說,“歐若拉,你能把你姐姐的東西整理一下嗎?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可以用這些東西下葬。”

畢竟琉璃連屍體都無法回收,所以白澤想將琉璃的遺物作為替代品來下葬。

“嗯,”歐若拉輕輕地點了一下頭,“謝謝你。”

在繼續商量好葬禮的一些細節後,白澤目送走了塞納爾和歐若拉,此時月泠手中的香菸已經燃燒過半,白澤明白月泠肯定是有事要和自己說,於是走到月泠旁邊的位子坐下。

“我託關係找了一遍歐若拉進入亞巴頓學院之前的所有檔案,結果所有檔案都顯示她只是個一出生就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孤兒,沒有任何的雙胞胎姐妹,至少我能找到的情報裡沒有任何一個人跟她有血緣關係,除非她的父母是沒有任何檔案記錄的黑戶,否則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的檔案是偽造的。”

“如果是偽造的檔案,那在亞巴頓學院入學時肯定會被查出來的。”

“沒錯,不過如果是某些大人物特地偽造的檔案呢?”

月泠的話令白澤心頭一震,他確實忽略了這種可能。

“不僅如此,歐若拉的體檢資料也都是經過後期修改的,我利用關係找到了她近幾年的體檢原始資料,”月泠掐滅了快燃盡的菸頭,語氣認真地說道,“原始資料和修改後的資料幾乎一致,除了血液中的以太因子濃度——9.50mmol/L,每一份體檢報告上的以太因子濃度都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這不可能,人體內的以太因子濃度應該會隨著年齡增長而不斷增加才對。”

一個正常人血液中的以太因子濃度在1.20mmol/L到15.5mmol/L之間,並且會隨著年齡增長不斷增加,青少年時期的增長速度最快,直到中年之後才會減緩增長速度,所以不可能會出現以太因子濃度完全不變的情況。

“確實從目前的醫學角度來說不可能,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不對,應該說是一個常識,”月泠半眯著雙眼,說道,“學術界公認的極限單兵最優以太因子濃度也是9.50mmol/L.”

月泠的話語一出,白澤只感覺到頭皮一炸,他彷彿窺見了一個龐大計劃,或者說是一個巨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以太因子賦予的超能力強弱是由以太因子濃度決定的,但不代表濃度越高超能力越強,以太因子濃度過高會導致超能力變得難以掌控,而以太因子濃度是會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加的,這也是為什麼多數年紀大的極限單兵會選擇退役的原因,與之相反,以太因子濃度過低則會導致超能力偏弱,所以只有以太因子濃度處於某一區間時才能讓超能力得到完全發揮,其中9.50mmol/L就是學術界公認的最理想的濃度值。

比起神情變幻不定的白澤,月泠倒是表現得很平靜,即使在當初發現這一“巧合”時,她也不過是充其量有點驚訝的程度,畢竟她對某些事情早有耳聞……

“當初我還在伊西斯生命基金會工作時就聽到了一個傳言,軍方一直在嘗試創造出完美的極限單兵,據說他們將特殊藥物注射到試管嬰兒體內,以確保他們在長大後體內的以太因子會維持在一個固定的濃度。”

聽到月泠的話,再聯想到琉璃之前說過她和歐若拉從小就生活在軍方創辦的孤兒院,白澤只能選擇預設了軍方秘密實驗這種可能性的存在。

“你覺得歐若拉本人知道自己是秘密實驗的產物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月泠聳了聳肩,說道,“如果實驗負責人不想將實驗暴露的話,完全可以把偽造的體檢報告交給她。”

“還有一個問題,就算秘密實驗真的存在,依然解釋不了那個神秘人和她的關係,除非軍方創造出了一個跟歐若拉一模一樣,還能夠‘憑空消失’的極限單兵。”

“憑空消失?那個極限單兵的超能力是隱身也說不定,”月泠語氣半開玩笑地說道,“如果真的是隱身的話,騙過普通的監視器還是輕而易舉的。”

“不是隱身這麼簡單,”白澤搖了搖頭,將之前在醫療室撿到的口琴拿了出來,“這個口琴是我幾天前交給琉璃的,琉璃是帶著它就去執行任務的,後來琉璃犧牲了,連屍體都蕩然無存,按理說口琴也應該不存在了才對,但我卻在醫療室發現了它,很可能是神秘人帶來的,而且口琴上面的痕跡老舊了很多。”

月泠看著白澤手中的口琴,沉吟道:“你懷疑這個口琴和神秘人來自未來?”

白澤不置可否地摩挲著口琴,沒有回答。

“你還有什麼線索要補充嗎?”

白澤手指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在經過短暫的內心爭鬥後,他有些尷尬地說道:“那個神秘人還親了我……”

“哈……”

月泠發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聲音,白澤頓時連耳根都紅了起來。

“我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白澤想用極力解釋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不過顯然適得其反。

見到白澤的模樣,月泠笑著調侃道:“我猜你應該沒有會穿越時間的前女友吧?”

“我哪來的前女友,我連戀愛都沒談過……”白澤說到一半就沒了聲,畢竟這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好吧,言歸正傳,如果你能找來歐若拉的血液給我拿去化驗,說不定就能找到合理的解釋。”

“說得輕鬆,我總不能拿著針管去問她能不能讓我抽點血吧。”

“這就是你的事了,指·揮·官。”

說罷,月泠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但她剛走到門口就被白澤叫住了。

“還有一件事,”白澤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好人做到底”地當一次話筒,“塞繆爾讓你多注意點身體。”

聞言,月泠雙手抱胸靠在門邊,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地說道:“就這些?”

“就這些。”

“呵,果然很有他的風格。”

留下一句嘲諷,月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容我再多(B)說(B)一次新年快樂(:3_ヽ)_

因為今天雙更,這是第二更,所以感覺自己少看了一章的人,你確實少看了一章(:3_ヽ)_

祝你閱讀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