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裡,縣令氣急,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他五官都已經扭曲了起來,可就是拿這白頭修士沒辦法。

嘭!

又是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

縣令無視了李狂歌的話語,轉頭瞪著張昊:

“張昊,你張家膽子大了,竟敢給本官做局?”

昨晚的時候,縣令就聽說了張家公子親手弒父的事情,也知道了臨安城有這麼個修行者的存在。

今日中午,張昊找到他,想請他出手將那修士做掉。

這正符合他的心意。

如他所說,亂世之中,只有手下有足夠的底牌才能保全自已。

一個才來臨安城就能將張家踩在腳底,逼得張昊手弒張員外的修行者,對他威脅極大!

於是,他就來了。

沒想到,張家居然和這修士勾結起來,給他下套子。

這是想借那修士的手,脫離他的掌控啊!

“縣令大人怎麼能這麼說呢?”張昊咧嘴一笑,道:“在下只是以一個普通百姓的身份,為另一個百姓討個公道而已。”

此話一出,其他幾個家主紛紛附和。

“好!好!好!”

縣令見狀,氣得渾身發顫,拳頭攥得極緊,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轉回頭來,盯著李狂歌,沉聲道:

“既然你要玩兒,那本官乾脆就陪你玩一把便是!”

“反正本官輸了也無所謂,縣令還是縣令,臨安城還是臨安城,但若是你輸了,你不僅你要死,張家陳家這些家族我會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話說完,縣令大袖一甩,數百個捕快也鳴金收兵。

他也準備打道回府。

但才走到轎子面前,就聽到了那淡然無比的聲音。

“縣令大人何必與我拼個魚死網破?我又不圖……”

縣令冷哼一聲:“莫要多說,本官說出來的話,覺悟虛言!”

“那既然如此,你得把我隆鏢局的大門賠給我吧?”李狂歌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微笑掛在臉上。

縣令臉色一黑,從腰間取下一個錢袋子,丟在地上。

隨即上轎。

不多時,縣令帶著捕快,已經離開。

不遠處的張昊則是帶著那幾個家主,朝鏢局走來,路過錢袋子的時候,順手彎腰撿起。

進入鏢局,張昊把錢放在桌子上,站在旁邊,一言不發,表情緊繃著。

“坐。”李狂歌輕道一聲,讓彩兒給幾人添茶。

瞬間,幾人的表情輕鬆了起來。

個個都面露微笑,似乎是在為剛才的事情邀功請賞一般。

張昊最甚。

他笑著開口道:“仙人,我早就知曉縣令定不會容忍你的存在,特地找了幾個關係好的家主與我一起前來為您助陣。”

“我知道。”李狂歌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們先把門修好,我們再說後面的話。”

“是!”

張昊聞言,像是打了雞血一般,趕緊去找來木匠。

幾個在臨安城都能排得上號的家主,開始修門。

他們手藝雖然不行,但也算能用。

也就半個時辰的時間,大門修好。

張昊等人滿頭大汗,回到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仙人,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嗎?”

看著張昊這諂媚的模樣,李狂歌淡淡道:“現在你們有幾家準備脫離縣令掌控的?”

這話出口。

張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的想法,居然被一瞬間就勘破了!

“有……有大概六七家,還有一些比我們幾家強的家族,正在觀望之中。”張昊硬著頭皮回答。

李狂歌見此,笑了出來:

“別緊張,縣令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不會輕易殺你。”

說到這兒,他環視一圈,繼續道:

“至於你們心裡的那點小把戲,也只能把縣令拉進坑裡了,在我面前最好收著一些,不然會死得很慘的。”

早上,這幾個家族的管家來求見的時候,李狂歌就大概猜到了張昊等人的計劃。

無非就是演戲給縣令看而已。

好讓縣令相信,他這個四境修士目中無人,看不起臨安城中的凡世家族。

如此一來,縣令眼中的他,便是孤身一人。

一個小城池的縣令,想弄死他,輕而易舉。

可縣令實在太急,貿然動手,沒沉下心來想清楚其中利弊和細節。

昨天,張家臣服於他。

張昊當場宣佈繼承家主之位。

有了這個事情,今天那些家主居然不親自拜訪,而是派管家過來?

縣令也算是個聰明人,他若是願意多想想這個問題的話,今天肯定不會來鏢局。

而他,李狂歌。

跟縣令不同的一點便是,他眼下沒事情要做,也沒有什麼東西要守。

所以他根本就不會著急。

張昊這些小把戲,自然就騙不了他。

再者說了,整個天下,玩心計最厲害的那批人,在皇城之中。

他便是其中之一。

念及至此,李狂歌喝了口茶,繼續道:

“張昊,你馬上去傳個話,幾日之後,會有大批修士路過臨安城,到時候希望縣令能保得住他們。”

“好!”張昊點點頭,馬上起身出門。

他一走,其他幾人面面相覷,坐立不安,想問話卻又不怎麼敢開口。

李狂歌放下茶杯:“想問什麼就問,我又不會胡亂殺人。”

“仙人,您剛才那訊息,是從哪兒來的?”陳家家主問得小心翼翼,很是謹慎。

“北涼和大周,已經開戰,北涼鐵騎之猛,不是虎豹騎能抵擋住的。”

“到時候,前線大軍必定會回來求援,而大周境內內亂不斷,需要兵力鎮壓,只有修士能去沙場助陣!”

李狂歌只說了這麼幾句,這幾位家主,幡然醒悟。

對啊!

天下安定的時候,臨安城這位置,是可以安定無比。

可真正開始亂起來,如何能獨善其身?

那些前去北方助陣的修士,一旦發現這個地方,絕對有人會留下來。

到時候,臨安城的局勢還是要變。

與其到時候給其他修行人當牛做馬,不如現在就找個靠山。

很快。

兩盞茶的時間過去。

張昊已經回來,身後跟著的,是七八個老者。

他們來到李狂歌面前,同時俯身:

“吾等願意追隨仙人!”

若此時有外人在場,定會震驚無比。

臨安城中的所有一流家族,竟然全都向一個白頭少年,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