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

段衡冷哼一聲道:“史光亮當街欺壓百姓,強搶民女,更是三番兩次挑釁緝捕衙,罪行昭昭,本捕依法將之抓捕歸案,有理有據,有何不妥!?”

聞言,孫管家長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段捕頭,還望你保持理智,現在放了我家少爺尚且還來得及,否則到時候的後果,絕對不會是你想看到的。”

“後果?”

段衡呵了一聲:“怎麼?聽孫管家這意思,莫非史光亮高人一等,赤霄律法對他無用,本捕抓他不得!?”

他的態度之強硬,不僅是讓孫管家一陣錯愕,更是讓緝捕衙眾捕快也都咋舌不已。

尤其是崔鴻飛,此刻看向段衡的眼神中,滿是不解與茫然。

他覺得自家頭兒突然變得好陌生。

以前的段衡,雖然也談不上什麼卑躬屈膝,自有一股氣節在,但也絕不像現在這般態度強勢,無所顧忌。

好像是從當上緝捕衙捕頭開始,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言行舉止跟以往簡直判若兩人。

難道...這才是頭兒真正的性情?

以往的他,只是將這一面藏起來了?

崔鴻飛在想什麼自是無人知曉。

聽到段衡的話,孫管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果老夫沒記錯的話,段捕頭在緝捕衙已經當了二十年差了吧,你本該有大好前途,如今坐上緝捕衙捕頭之位也實屬不易,可莫要因小失大,自毀前程。”

“趁著我家爵爺出城未歸,尚不知情,段捕頭妥善將此事處理好,或許還能夠保住前程,倘若一意孤行,待我家爵爺歸來,屆時可就亡羊補牢,悔之晚矣!”

這話不無威脅之意,幾乎就差直接說再不放人,就要拿他怎樣了。

對於正常人來說,這一套確實很管用。

但孫管家可能永遠也想不到,如今的段衡,最反感的就是有人拿任何事威脅他,這話說出來只會起反效果。

“本捕前途如何,用不著誰來操心。”

果不其然,只聽段衡語氣淡漠道:“我就把話挑明白了說吧,你家爵爺的面子在我這裡不管用!人你是指定要不走的,若是沒有其他事的話,孫管家就請回吧。”

“或者說...”

“孫管家打算帶人劫一劫我緝捕衙牢房,救走你家少爺?你要有這本事,那本捕亦當隨時奉陪。”

此言一出,可就絲毫不留情面了。

孫管家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陰晴不定了一陣,繼而怒極反笑道:“好好好,段捕頭今日的一言一行,老夫定當一字不差的告知我家爵爺,希望到時候段捕頭還能這般硬氣!”

“慢走不送。”

段衡表情渾然不在意。

孫管家咬牙,氣得發抖的手指了指他,最後只道了一句:“段衡,你好自為之!”

丟下這話,他便憤恨的甩袖離開,帶走了一眾史爵府護衛。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悻悻而歸。

雖然他們自命不凡,但終究還是不敢明目張膽的行劫獄之舉。

只不過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自家捕頭跟史爵府,這回是徹徹底底的結下了樑子了,搞不好連緝捕衙上下都要遭受無妄之災。

可當目光觸及到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時,一群人卻是噤若寒蟬,不敢說一句不是。

他們的反應,段衡置若罔聞,因為此刻,他的心思已然又被系統勾了去。

【叮!】

【宿主不受威脅,大挫權貴黨羽銳氣,以身作則之舉,實乃緝捕衙楷模,獲得積分+500!】

又是五百積分到手,卻也在段衡意料之中。

事實上,他之所以如此態度強硬,除了本身就對史爵府的人不爽以外,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想借此再賺取一筆積分獎勵。

而事實證明,他的嘗試很成功,這波將史爵府往死裡得罪,再次讓他撈到了五百點積分,果然是應了那句話,高風險就伴隨著高收益。

段衡忽然有些慶幸自已之前的衝動之舉,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衝動,又如何能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賺到這麼多的積分?

真要老老實實畏首畏尾的辦事,指不定要猴年馬月才能賺到一千積分。

至於因此得罪了史爵府所存在的威脅,在他看來,無非是促進自已變強的動力罷了。

只要他實力足夠強大,就不會受任何人的威脅!

瞅了一眼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段衡看向邊上低頭沉默的眾捕快,淡淡問道:“史光亮醒了沒有?”

“醒了,在牢房裡一直鬧騰。”

回話的,是離他不遠的張泉。

“能讓他一直鬧騰,看來你們對他還是太客氣了。”

說著,段衡徑直離開,儼然是去了牢房的方向。

見狀,崔鴻飛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張泉猶豫了一下,也緊隨其後。

錦陽城有兩座大牢,一為城西死牢,二為緝捕衙監牢。

當段衡來到牢房,隔老遠就聽到了一陣怒罵聲:“本少讓你們放我出去,你們耳聾嗎!你們這幫低賤狗奴才,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滅了你們這幫雜碎,將緝捕衙夷為平地,連一隻螞蟻都別想生還!”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誰。

本來還想問問史光亮關在哪間牢房,現在倒是省了開口。

循著怒罵聲,段衡以及崔張二人來到靠內的一間牢房。

果然看到了史光亮在裡面無能狂怒,而專門看守他的兩名差役則無奈的候在外邊,一副汗流浹背的模樣。

見到段衡到來,他們猛然一驚,連忙恭聲行禮:“見過段捕頭。”

“嗯。”

段衡點了點頭,繼而看向牢房之中正一邊怒罵不止,一邊踹著牢門的史光亮,確實是非常鬧騰。

而此刻,史光亮也發現了他,本就憤怒的情緒頓時愈發激烈了起來:“姓段的,你敢抓我,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勸你趕緊把我放出去,再給我磕一百個,不,一萬個響頭!否則本少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對於他的叫罵,段衡好似沒聽到一般,目光落在牢房裡散落一地的酒水飯菜,甚至還有一隻被丟在地上的燒雞,菜式肉眼可見的豐盛,只是被糟蹋得一塌糊塗。

他轉而瞥了邊上兩個差役一眼,淡淡道:“是你們送的酒菜?”

那兩差役被瞥了一激靈,連忙低著頭,戰戰兢兢的道:“是...是我們送的酒菜,還請捕頭恕罪!”

“算了,我也不說你們什麼了。”

段衡搖了搖頭,倒也能夠理解這兩人的心思,無非就是害怕事後被史光亮報復,這是人之常情,他確實沒什麼好怪罪的。

只要不擅自把人放走,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只不過...”

他輕笑一聲道:“你們的好意,看樣子咱們史大少不領情啊,多好的酒菜,就這麼糟蹋了,還真是浪費。”

“我呸!”

史光亮惡狠狠的吐了口水,恨聲道:“本少就是餓死,也不會吃你們緝捕衙這些爛菜爛飯,只有你們這些低賤奴才,才跟這些低賤吃食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