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段衡這一提醒,李天橫瞬間恍然明悟,當即拍起了胸脯道:“我明白段巡捕的意思了,此事交給我來辦,只要一天...不,不出半天,我就會交給你們滿意的答案!”

“我們?”

段衡挑了挑眉,意識到他可能誤會了什麼。

“嗯?不是你們嗎?難道李某人說錯了什麼?”

李天橫奇怪道。

“李捕頭可能誤會了,此案只有我一人接手協助。”

段衡捧起茶再抿了一口,淡淡的道:“所以只有我,沒有們。”

“啊?”

李天橫愕然道:“只有段巡捕一人接手?段巡捕...你沒在開玩笑吧?”

他一直以為段衡之所以孤身一人前來,是被派來了解案件情報的,正打算詢問其他巡捕什麼時候來,結果卻被告知沒有別人了。

這...這不是兒戲嗎?

派一個人來也不是不行,可怎麼說也得派個高階巡捕啊。

可這位段巡捕...

他瞥了段衡腰間明晃晃懸掛著的丙等銅牌一眼,一時語塞。

這起案件,可是連百竅境官員都身隕了,兇手實力必然非同尋常,讓他這位百竅境三重的緝捕衙捕頭都感到壓力山大。

一個丙等銅牌巡捕,又如何經得住這種場面?

段衡又豈會不明白李天橫在想什麼,神色平靜如常,也不多費口舌解釋。

下一秒,手中茶碗驟然丟擲,茶碗旋轉裹挾著山呼海嘯般的靈潮洶湧撲向坐在主位上的李天橫。

李天橫見狀臉色一驚,連忙催動體內靈力格擋,然而河流波浪又如何抵得住洶湧澎湃的如海浪潮,茶碗摧枯拉朽呈壓倒性之勢碾壓而來,讓他根本無力抗衡。

眼見茶碗就要砸在他身上,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山呼海嘯的靈力潮陡然消弭,茶碗停滯在他面前兩指之距,又唰的飛回了段衡手中。

穩穩當當,不漏出一滴茶水。

自始至終,整個廳堂裡的桌椅擺飾都分毫未損,只有李天橫一臉的驚駭,足可見段衡對靈力的掌控之精妙。

“李捕頭,如何?”

段衡端著茶碗又抿了一口茶,表情淡然:“現在還覺得我是在開玩笑麼?”

“段巡捕好高深的功力,是我李天橫眼拙了。”

李天橫嚥了口口水,驚歎的拱手認服。

不服不行啊,段衡剛才露的這一手,可謂讓他驚為天人,那至少也是百竅境中期以上的修煉者才能做到的程度。

旋即又不可思議道:“段巡捕分明有如此強大實力,沒道理還只是一介丙等銅牌巡捕啊?”

“本捕原先也在地方當過緝捕衙捕頭,只是近日才加入的巡狩司。”

段衡隨口一答。

“段巡捕當過緝捕衙捕頭?”

聞言,李天橫神色一動,好似意識到了什麼,驚疑問道:“段巡捕指的...莫非是錦陽城緝捕衙?”

他之前就覺得段衡這個名字很耳熟,但也沒多想,畢竟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如牛毛。

但此刻卻是不得不多想了,同樣名為段衡,又有百竅境中期以上的修為,還曾經當過緝捕衙捕頭。

那不就是不久前,鬧得滄瀾郡沸沸揚揚的錦陽城緝捕衙捕頭段衡嗎?

而段衡的點頭,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段衡語氣不無詫異:“李捕頭聽說過我?”

“原來還真是段捕頭,段捕頭的大名,李某人可是如雷貫耳,豈會沒有聽說過?”

李天橫驚歎連連,旋即意外道:“只是沒想到,段捕頭竟然不聲不響就加入了巡狩司,實乃我緝捕衙之憾事啊。”

“往日之事不再提,如今沒有緝捕衙段衡,只有巡狩司段衡,所以李捕頭就不必再叫我什麼捕頭了。”

段衡淡淡說道。

“也是,憑段巡捕的能力,在巡狩司未來必定能夠平步青雲,前途無量。”

李天橫由衷的道。

閒話講了一陣,段衡讓李天橫抓緊時間辦事,後者自然是滿口保證,只要給他半天時間就能搞定。

而後,段衡起身告辭離開。

......

從巷子角落裡出來時,段衡已經將巡狩司制服脫下,換上了一身便裝。

穿上巡狩司制服有好處,那就是走到哪裡都能享受到一些特權。

但也有壞處,那就是容易引人矚目,或者說...忌憚。

他此刻是打算去打聽情報,如果展露出巡狩司巡捕的身份,顯然就不合時宜。

段衡深知,從李天橫口中聽到的東西,跟民間裡打聽到的東西,通常都是兩回事。

正如他之前所言,凡事都要從多個角度去看去想,同為雲山城官場一份子,所以緝捕衙撰寫的案卷內容就難免片面,這不是段衡想要知道的東西。

只有深入民間,從底層之人口中,才能知道真實的答案。

不多時,段衡來到了一間客棧,名為‘如風客棧’。

甫一進門,小二便熱情的相迎。

“這位客官,請問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開間天字號房。”

段衡一副闊氣的架勢。

小二更加熱情了:“咱們如風客棧天字號房一宿是一枚烏金幣,包一日三餐,請問客官打算住幾天?”

“先住著,不夠再加。”

段衡隨手掏出幾枚烏金幣,丟在了櫃檯上。

“好嘞,客官往樓上請!”

小二熱情洋溢的領著段衡上了樓。

來到三樓天字號房,小二介紹了房間,便問:“客官可需要用膳?小的這就去給您準備。”

“先不急。”

段衡擱桌前一坐,小二很有眼力勁的幫他添了茶水。

“小二,我想找你問點事情。”

他開門見山。

“客官請問,只要小的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小二拍著胸脯道。

“我初來乍到,聽說雲山城這些日子接連死了四位官員,此事是真是假?”

段衡佯裝一副好奇的模樣。

“此事可是轟動了整個雲山城,自然不會有假。”

小二點頭道:“而且這死的幾個官員,可是俱都身居要職,一個個卻死得不明不白,坊間眾說紛紜,有說他們是被仇殺的,有說是正常死亡,也有說是舉頭三尺有神明,他們壞事做盡,這是天降報應,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你說...他們壞事做盡?”

段衡精準的捕捉到了這幾個字眼。

“呃,不不不,這可不是小的說的,小的也只是道聽途說,客官可不要誤會。”

小二連連擺手,對這句話避之如蛇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