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夜晝交替。

直到天光破曉時分,段衡才離開了惡狼寨。

來到惡鬼谷外圍,追風雪驥尚在原地沒有亂跑,啃食著茂盛綠草,還挺悠閒自在。

拍了拍追風雪驥的馬頭,段衡翻身上馬,手中已然多出了幾份任務榜文。

他粗略掃了一眼,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其中一份榜文的內容上。

「雲山城有多位官員死於非命,蹊蹺之處令人猜疑,至今仍未查明原因,協助當地官府破案,可分配獲得共五千貢獻點。」

“雲山城麼?”

段衡摩挲著下巴。

雲山城位於雲海山往西幾十公里外,屬於是滄瀾郡排名中游的城池,整體實力要比錦陽城強出不少。

不過這任務看起來雲裡霧裡的,破案這種事情最是消磨時間,他打算先去雲山城瞭解一下情況,如果發現事不可為,那就及時止損。

雖說五千貢獻點著實不少,但如果過於耽誤進度的話,就沒有太大意義了。

有這功夫,他大可以去做些別的任務,沒有必要花費太多時間在這裡死磕。

心中有了決定,段衡便不再猶豫,策馬離開了惡鬼谷。

......

不到半個時辰之後,段衡來到了雲山城。

錦陽城跟雲山城之間的差距,從城建上來看就可見高低,如果說錦陽城的城牆是高聳的話,那雲山城的城牆就可稱雄偉壯觀。

數丈高的銅牆鐵壁蔓延至目光所及之外,猶如一隻匍匐的巨獸,給雲山城數百萬民眾以強有力的安全感。

城門外排起了入城長龍,不過並不耽誤段衡入城,他甫一露面,一身巡狩司制服就是最好的招牌,守門計程車兵立馬就客客氣氣的給他放行。

順勢問了路,段衡一進城,就直朝雲山城緝捕衙的方向而去。

身上一襲巡狩司制服,胯下一匹追風雪驥,這般造型走在街上可謂矚目,引得無數行人駐足觀望。

追風雪驥不徐不緩的行進,終於,雲山城緝捕衙出現在了段衡的視線之中,偌大的規模,直接完爆了錦陽城緝捕衙。

段衡驅馬上前,直接亮出腰牌:“巡狩司入城辦案,你家捕頭可在衙裡?”

司閽的捕快見了,連忙抱拳行禮,如實應道:“在的,我這就去通報,還請閣下稍等。”

留下這話,他轉身快步跑進了緝捕衙。

沒過一會,一個精壯男子走了出來,此人滿臉橫肉,眼窩凹陷,氣血旺盛,看起來實力不俗,應當就是雲山城緝捕衙捕頭無疑了。

果不其然,只見他爽朗笑著迎來:“鄙人李天橫,忝為雲山城緝捕衙捕頭,巡狩司貴客蒞臨,有失遠迎,還望莫怪。”

段衡輕巧下馬,回應道:“在下段衡,此行是為雲山城官員離奇死亡一案而來。”

段衡?

李天橫心中微動,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好似在哪裡聽到過?

對了,錦陽城那位最近鬧得滄瀾郡沸沸揚揚的捕頭,不就是叫段衡嗎?

不過他也沒多想,只以為是同名同姓。

頷首點頭道:“我猜就是為了這事,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段巡捕不妨同我進衙裡一敘?”

段衡自無異議,應允進門。

來到緝捕衙正廳,兩人相繼落座,下屬奉上茶水。

李天橫笑呵呵的道:“段巡捕,嚐嚐我這珍藏的綠蘿尖味道如何?”

段衡端起茶輕抿了一口,表情繼而變得頗為享受,不吝嗇稱讚道:“不錯,入口香醇,回味無窮,稱得上是茶中佳品。”

“哈哈,看得出來段巡捕也是愛茶之人。”

李天橫開懷大笑。

兩人掰扯了一陣。

段衡終於切入正題:“李捕頭,關於雲山城多位官員離奇死亡一案,具體是怎麼回事?”

說到正事,李天橫的笑容頓時斂去,露出苦惱的表情:“段巡捕有所不知,雲山城這短短一個多月以來,就陸續有四位官員離奇死亡。”

“死者之中,不僅有稅課司大使,又有城守府的重要官員,甚至連教職文官都難以倖免,死法皆有不同,有的是突然病發死在家中,有的則是突逢變故意外身亡。”

“現場的跡象看來他們都是死於非命,但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短短一個多月內,就有這麼多官員相繼死亡,這擺明了就是事有蹊蹺。”

“可頭疼的是,我們緝捕衙已經傾盡全力調查,卻始終毫無頭緒,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兇手就好像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幽靈,讓我們無從下手。”

李天橫無奈的道:“如今案件愈發撲朔迷離,使得雲山城官員人人自危,壓力幾乎全給到我們緝捕衙頭上,我們也求援過郡城總衙,但總衙派人來過一次,最後也無濟於事,這才想著讓巡狩司來接手此案。”

“可有此案案卷?”

段衡問道。

“有的。”

李天橫點頭,取出一卷羊皮紙遞給他道:“這裡面記載的,便是我們緝捕衙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

段衡接過案卷當場翻閱了起來。

案卷中的內容很詳細,記載了已故四位官員的身份資訊、人際關係、死法以及死亡前的所作所為,甚至是一些在任期間的生平往事,當然都是正面的。

可以說是十分詳盡了,看得出來緝捕衙確實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只不過...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沒錯,確實少了一些東西。

段衡突然道:“李捕頭,這案卷中為何沒有已故官員在遇難之前一段時間所接觸的人與場所?”

他想到了自已之前在錦陽城調查王春遇害一案的思路,就是順藤摸瓜牽扯出了王春的私宅與何雪梅,才找到了線索。

而這一條思路,未必就不能用在雲山城已故官員的身上。

聽到段衡的詢問,李天橫愣了一下,奇怪道:“這幾位官員生前所接觸的人與場所,自然是體系裡的同僚了。”

“不。”

段衡正色道:“我要知道的,是他們私下裡接觸的東西,那才是此案的關鍵。”

“私下裡接觸的?”

聞言,李天橫眼睛微微一亮,似乎也被開啟了思路,但很快又為難道:“可是如今這幾位官員已經不在人世,想要知道他們私下裡做了什麼,恐怕不是易事啊...”

“李捕頭,辦案嘛,只盯著一面難免侷限,凡事可以從多個角度去看去想。”

段衡緩緩的道:“想要知道這幾位官員私下裡接觸了什麼,當然就要另謀他法...比如,他們平日裡跟誰相處得比較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