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永年父子將於明日午時三刻問斬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一些訊息靈通之人的耳中,一時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城守府。

當江鵬海得知此事,頓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個瘋子,他知不知道自已在做什麼?他難道真的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錢宣喉嚨乾澀的道:“以此子之前幹出來的這些荒唐事,他恐怕是真的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江鵬海不由一陣頭疼,只感覺深深的無力,他很想躲著段衡,但段衡分明不肯讓他躲著啊。

一位一等子爵即將被斬首示眾,倘若他這位錦陽城城守對此不聞不問,可以料想,事後自已會被如何追責。

可是他能做什麼?

連史永年都栽在了段衡手中,他若是敢去阻攔,以那瘋子的脾性,只怕是能被他一塊跟著斬了!

太難了。

他這錦陽城城守當得也太難了。

錢宣想了想,出謀劃策道:“城守大人,既然阻攔不得,為今之計,我們只能連夜派人加急趕往紫雲城,將此事告知到忠勇伯府,如此一來,我們也不算毫無作為。”

聞言,江鵬海琢磨了一下,覺得也別無他法了,當即拍板決定道:“行,本官現在就擬信一封,你即刻物色一個腳程快的信使,務必趕在天亮之前將信件送到紫雲城忠勇伯府。”

“是,下官這就去辦。”

錢宣當即應道。

這一邊,城守府在著急想著應對之策。

另一邊,城防營。

大統領龐洪收到訊息時,同樣也是一臉驚愕。

驚愕之後,他忍不住感慨道:“看來本統領還是低估了這個段衡的膽子,聽說城守府的人管他叫做瘋子,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副將亦是深以為然:“這是真瘋子啊,緝捕衙親自操辦斬首一位一等子爵,這種事情也就段衡有這膽量幹了,屬實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

頓了一下,他又道:“只不過,屬下還是覺得他有些魯莽,處決一位勳爵,尤其還是一位一等子爵,這可不是兒戲,且不說僭越的問題,他這更是在踐踏那些勳爵貴族的臉面,那些自視甚高的貴族老爺們,必然不能容忍。”

“段衡此舉,無異於走向了勳爵貴族的對立面,不說遠的,就說紫雲城那位忠勇伯,就必定不會無動於衷。”

“他是逞一時之快了,代價卻是讓自已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著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副將不解道:“統領,您說他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值與不值,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界定,旁人自是不好評斷。”

龐洪搖了搖頭,語氣認真的道:“至少,他敢於做常人不敢做之事,只這一點,本統領便敬佩他。”

聞言,副將頓時沉默了下來。

拍了拍他的肩膀,龐洪沉吟一聲道:“今晚早些休息吧,本統領有種預感,這錦陽城的天,恐怕是要變一變了。”

這一夜,對於許多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夜。

......

翌日。

東方吐白,萬物復甦。

天方一亮,走上街頭的錦陽城百姓就看見了四處張貼的告示,而告示上的內容,可謂勁爆,頃刻在全城各處引起巨大轟動。

某條大街上,一群人圍在一張告示下,譁然之聲陣陣。

“今日午時三刻,緝捕衙將在城南菜市口處決史永年和史光亮父子?我的天,我這是看花眼了嗎?!”

“嘶——,史永年可是朝廷敕封的一等子爵啊,竟然會落到被斬首示眾的境地,而且處決他的,居然是緝捕衙???”

“是啊,那可是史爵爺啊。”

“什麼狗屁史爵爺,這史爵府上下就沒有一個好餅,要我說,緝捕衙這事幹得漂亮,這對惡貫滿盈的父子倆,別說斬首了,就是凌遲死都不為過!”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要是被史爵府的人聽了去,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怕啥,這姓史的父子倆都要被斬首示眾了,史爵府現在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哪裡還有閒心來管我們說什麼?”

“唔,這倒也是。”

“......”

“你們說,緝捕衙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能耐了?一位一等子爵竟然說斬就斬?!”

“是啊,我還清楚記得,當初緝捕衙的人見了那史光亮,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都是繞著走的,如今怎麼還整了一出倒反天罡了?!”

“這你們就孤陋寡聞了吧?我表哥就在緝捕衙當差,我知道一些內幕,可不是什麼緝捕衙的能耐大,而是緝捕衙出了一位了不得的捕頭,史永年父子會落到今日這份田地,可全都拜那位捕頭所賜!”

“噢?還有這事?”

“老哥快說來聽聽,到底是怎麼個事?”

“......”

一群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群情激昂,看到史家父子即將被斬首的訊息,絕大多數人都是歡呼雀躍,就差敲鑼打鼓普天同慶了。

顯然錦陽城百姓,苦史爵府久矣。

而在一些所謂知情人的透露科普下,段衡更是很快就成為了無數錦陽城百姓口中連連稱讚的‘除害英雄’。

威望空前攀漲,一時間都蓋過了錦陽城城守。

而諸如此類的一幕,正發生在錦陽城各個角落。

人群中,看到告示的還有餘清雅和程秋靈師姐妹倆,兩女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愕然。

“段捕頭還真是...”

餘清雅張了張嘴,最終憋出一句:“總能夠幹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本以為將史永年抓捕入獄,以及查抄了史爵府,就已經足夠瘋狂了。

卻沒想到這還不是段衡的極限,轉眼他就幹出更瘋狂的事情。

將史家父子斬首示眾,也虧他想得出來。

這不是給自已徒惹一身騷嗎?

明明可以等郡城來人,到時候讓專門的人來處理這件事,他卻偏不,非要將自已推向風口浪尖。

簡直讓人傻眼。

別說是她,就連程秋靈都被段衡的操作驚呆了。

忍不住咋舌道:“師姐,你以前說我做事容易衝動不計較後果,現在呢?跟段捕頭相比,是不是就顯得我十分理智了?”

“你還看不明白嗎?”

餘清雅搖頭道:“你是衝動,但段捕頭是瘋狂,根本不是一回事。”

程秋靈:“......”

莫名有被打擊到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