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請與我回家!”龔正陸看到金瓶公主,立刻施禮,好言相勸。

“龔正陸,你知道我不能回去,何必多此一舉?”金瓶公主冷淡地說道。

“夫唱婦隨,乃夫妻之道。”

“你還講什麼夫妻之道?”

“公主,自從汗王主婚之後,小人平時與你恩愛有加,並無得罪之處,何必棄我,隨他人出走?”

“去你的夫唱婦隨!”金瓶公主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在你的眼睛裡,還有我這個妻子嗎?‘立儲’之事,你背叛了我;推薦監國人選,你又把我的意見棄之一旁。

“我憑什麼還要與你夫唱婦隨?”

“公事與家事,各有遵循。請公主莫為公事而壞了人倫家規。”

“龔正陸,少羅嗦!”金瓶公主的手衝駙馬一指:“我提醒你,別忘記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別忘記你是如何有了今天的?

“當年,要不是我在馬市上心慈面軟,你早做了大貝勒的刀下之鬼了!後來,若不是我錯誤地喜歡上你,你能當上‘御前駙馬’嗎?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漢奴才,憑什麼來教訓我?你給我滾!”

聽了金瓶公主奚落我的這一席話,龔正陸的心受了重大的打擊,方才還剛直不曲的身子一下子癱瘓下來。,

“駙馬,駙馬……”隨從們立刻上來攙扶他。

遇到這種不知羞恥的男女,龔正陸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想想自己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走”,然後艱難地爬上了馬背。

在代善“呵呵呵”地嘲笑聲中,龔正陸和隨從們踏上了漆黑的山路。

可是,代善這種無恥小人,你對他採取軟弱態度他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就在龔正陸與隨從們黑暗中摸索前進時,一個年輕的小將帶了一哨人馬,迅速地跟隨在他們身後的山路上。

“快!”小將不住地催促著他的手下人。此時,龔正陸帶了自己的幾個家丁,正在艱難地爬山。眼前的路一片黑暗,前程充滿了無比的危機和風險。

“駙馬,到前邊村莊住下吧!天太黑,看不清路,怎麼走也回不到家了啊。”隨從的家丁們請求龔正陸說。

“好吧,下了這座小山,我們就住下。”龔正陸看看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吩咐了一句。

“哈……還想走?”黑夜裡一聲大笑,一簇簇燃燒的火把突然出現在了前面。

“什麼人?”龔正陸嚇得一顫,馬兒恐懼嘶叫起來。

“龔正陸,你的死期到了!哈……”出現在面前的,正是剛才那位年輕的小將。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哼,你不認識我?那我告訴你,我是來為大貝勒鳴不平的。這次出征,本來是他監國。你卻推薦了別人。今天,讓你嚐嚐管閒事兒的滋味兒。”

“你到底是誰?”黑暗中,龔正陸看不清對方的嘴臉,更聽不出他的聲音。

“駙馬,他是代善的兒子碩託。”一個家丁提醒龔正陸。

“呃!”龔正陸一聽是他兒子到了,心中自覺大事不妙。

“你管我是誰?”年輕小將說著,往後一揮手,“給我上!”

火把的照耀下,幾個兵丁拿了刀槍衝著龔正陸殺了過來。

幾個家丁急忙迎上去抵抗。

“哈……就憑你們幾個,還想擋住小王爺我的大刀!”年輕小將縱馬向前,揮起大刀衝駙馬砍來。

“啊呀!”手無寸鐵的龔正陸大驚失色了。

“兔崽子,住手!”就在這危機時刻,一匹快馬迅速地趕到了。

隨後,一杆長槍架住了砍向龔正陸的大刀。

“啊,五叔!是你……”揮刀人立刻抽回了刀。

“碩託,你要幹什麼?”被稱為“五叔”的來人大喝一聲。

“五叔,你……你怎麼來了?”

“哼,我若不來,差點讓你幹了傻事!讓你們的人滾開……”來人將碩託喝退,隨後下馬對駙馬躬身說道:“‘御前駙馬’,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謝三貝勒搭救!”龔正陸聽出這是莽爾古泰的聲音,急忙下馬施禮。

“五叔。這事兒你不要管。”那個持著大刀的碩託還要分辨。

“滾!”三貝勒又是一聲厲喊。

碩託嚇得後退了。

“駙馬,黑燈瞎火的,你來這清河城幹什麼……”三貝勒不解地問。

“三貝勒,你既然不知道,也就罷了。今夜之事,萬萬不可告訴父王。”駙馬嘆了一口氣,囑咐道。

“唉!今天有人提醒我,說你在這兒,處境很危險。我還不信……”三貝勒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駙馬,前面是我的營帳。去我那兒住一宿吧!”

“三貝勒相救之恩,小人永生不忘。我……”龔正陸沮喪地低下了頭。

“好吧,那我派人護送你走。來人!”

三貝勒一喊,上來了幾員將士。

“護送駙馬回老城,不得有誤。”

“是。”幾員將士拱手受令。

星光下,將士們護送著龔正陸急馳而去。

經過一夜的賓士,清晨,龔正陸們一行人終於到達了駙馬園門口。看到疲憊不堪的龔正陸從馬上下來,一個女人突然上前扶住了他。

一看,竟是博爾濟吉特氏,“八嫂,你怎麼來了?”

博爾濟吉特氏焦急地說:“駙馬,你沒事兒吧?急死我了!”

“謝八嫂牽掛。”龔正陸覺得體力不支,微微施了一禮。博爾濟吉特氏看了看幾個隨從的家丁,說:“你們快到我府上吃飯吧,一夜奔波,累壞了吧?”

“八嫂,我有急事,真想要馬上面見四貝勒。”龔正陸氣喘噓噓地說。

“好吧,他正在院子裡練劍哪!”

龔正陸顧不得休息、吃飯,急忙來到四貝勒府上。

看到龔正陸,皇太極收劍、回到屋子裡,將劍掛在牆上,然後,夫妻二人陪他坐下。

丫環們沏上茶來。

“四貝勒,請速速準備牛羊,趕往清河城前線犒勞大軍。”龔正陸想到了正事,十分著急地說。

“清河城攻克了?”皇太極欣喜地問。

“不是不是。”龔正陸搖晃著腦袋,發愁地說:“明將鄒儲賢據險守城,軍民一心,頑強抵抗。大貝勒屢攻屢敗。父王親自督戰,八進八退,也是難以取勝。”

“那……駙馬此時要我前去,用意何在?”皇太極問。

“四貝勒,你這次去,表面上是去犒勞大軍,暗中則是協助父王取城。現在……正是你立功的好機會呀!”

“立功?”

“是的。”龔正陸湊近了皇太極,密授機宜:“大貝勒屢戰不勝,已生倦意。此時四貝勒若是攻克此城,父王必另眼相看。”

“駙馬,父兄苦戰多日,城尚未破。我……”

“四貝勒莫愁。”龔正陸胸有一計,立刻告訴他說:“鄒儲賢之所以敢於死守,全仗城池堅固。我想,城牆若是一倒,明軍必然潰敗。”

“駙馬有何妙計?”

“我在遠處觀看,那清河城東北角乃砌於鬆軟土地上。四貝勒前去,可向父王獻掘土挖牆之計。”

“掘土挖牆?”

“是。”龔正陸繼續說道:“可趁黑夜,率白旗兵頭頂木板,悄悄潛往東北角挖掘牆根。然後奮力推倒城牆。城牆一倒,敵軍可破!”

“駙馬呀!”皇太極聽到這兒激動地站起來說,“人們都以為你這次出走只是去尋金瓶妹妹;沒想到,你的真實目的卻是為我刺探軍情,獻我妙計。如此厚意,教我如何答謝?”

“士為知己者死。”龔正陸發自肺腑地告訴他:“四貝勒和福晉一向待我不薄。鄙人若能為四貝勒日後登基貢獻一點兒力量,也算是我的福份了。”

“唉,駙馬,難得你對我這片真心啊!可是……”皇太極此時露出非常關切的神情,“我那金瓶妹妹,怎麼沒有跟你回來呢?”

“算了!別提了……”博爾濟吉特氏聽到這兒答話道:“為了尋她,駙馬差點兒遭了別人的暗算!”

“啊!”皇太極聽後拍案而起:“他們是怎麼回事?竟然這麼狠毒?”

“四貝勒,個人恩怨事小,前線攻城事大。快速發兵,莫貽誤戰機啊!”龔正陸催促道。

“好。”皇太極立刻摘下牆上的箭,命令親兵,“集合白旗全部精兵,出兵清河城!”

“是!”

古代的城池,貌似固若金湯,實際上都是磚木建築,尤其是東北這地方,蠻荒落後,築城時只知道趕進度,連地基也打得不牢,這就為挖地道創造了有利條件。

龔正陸在前線觀察時,發現士兵們埋鍋造飯挖灶坑時毫不費力,那土質肯定是軟的,才想到了此計。

果然,皇太極聽了龔正陸的計策,第二天率領白旗兵趕往到清河,先將犒賞大軍的牛羊獻給大汗,隨後指揮士兵頭頂木板開挖。

可憐那皺儲賢雖然浴血奮戰,精忠報國,無奈守城勞累,將士們識不出挖城之計。等他們發覺建州兵竟停歇了一天不再攻城覺得納悶時,白旗兵的精銳已經完成了挖掘任務。

大軍一上,牆倒眾人推。“轟隆”一聲巨響,城牆東北角先就倒塌了。接著,白旗兵呼喊著,從城牆的豁口處衝進了城去。

此計雖然並不稱奇,但是也記錄在史冊上:公元1618年7月,努爾哈赤採用挖洞塌牆之計,終於攻破了清河城。從此,為後金兵進軍遼瀋開啟了方便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