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摩擦著空氣發出了尖銳的鳴叫,一隻眼蛛被射爆了眼球,血水四濺,被子彈擊碎的碎片順著崖壁掉落下去。
伴隨著那隻射爆的眼蛛因為子彈的衝擊力掉落,整群眼蛛開始躁動,八隻腿的節肢敲擊著岩石壁,宛如一碗豆子在鍋中翻滾的聲音,浪潮一般向三人襲來。
“臥槽?!能爬這麼快!”李大虎驚呼一聲,連續扣動扳機,但眼蛛利用岩石的凸起和縫隙將子彈全部避開。
“交給康納!快帶著他找個凸起的巖壁……右邊!往右邊爬,去那個凸起的巖壁!”野人也嘗試射了幾槍,但也是沒能射中一槍。
康納全神貫注,瞄準著爬著最快的幾隻眼蛛,但由於眼蛛的速度極快,又會利用巖壁的凸起和縫隙躲避,有幾隻眼蛛也能夠突破康納用子彈編織的火線。
“太奇怪了!眼蛛這玩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通常它們不會聚集起來!而且它們喜歡在城市的角落,畢竟城市是各種眼球數量最多的地方,只有在那,眼蛛才會伺機去換眼球!”李大虎回憶著自已對眼蛛的瞭解,手腳的速度並沒有減緩,他配合著野人將康納吊懸在兩人的中間,康納的重量和自已揹包的重量讓他非常吃力。
“不行!這樣也不能減緩眼蛛的速度啊!”康納單手握著槍,一隻手扶住巖壁,雙腳踩住岩石的凸起,儘量配合著野人和李大虎的節奏,“快點爬,上了崖壁躲一下!”
三人無聲的加快了攀爬速度,只有疲憊的喘息聲。
砰——砰——
一隻眼蛛快於群潮,先一步爬到了李大虎面前,康納單手抓著一處凸起的岩石,兩槍射落那隻眼蛛,被子彈射掉一條腿的眼珠失去平衡,從巖壁上掉落,摔向地面。
“別怕!繼續爬,短距離我還是有把握的!”康納很快射掉爬來的眼蛛,示意李大虎繼續快點爬。
李大虎“嗯”了一聲,手腳的速度努力提快了一些。
就在野人抓住凸起的崖壁時,一隻眼蛛落在了他的肩頭;野人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好在現在他帶著戰術目鏡,眼蛛現在正在戰術目鏡的邊緣和面板緊貼的縫隙處用一隻腿敲擊著。
野人第一個爬上崖壁,趕忙掏出槍對著自已臉上運動的眼蛛來了一槍,眼蛛的鮮紅血液崩了野人一腦袋。隨後,野人伸手將康納拉上崖壁。
康納背過身,野人看到無數眼睛佈滿康納的後背,眼珠子無序的轉來轉去,而康納卻彷彿沒有感覺到,拔槍就對李大虎身上密密麻麻的眼蛛射擊。
“康納!你後背……”野人提醒道,拔出自已的短刀就砍。
“我知道,李大虎更……”康納手指扣動扳機的速度不減,但已有不少眼蛛已經爬到了他的右眼附近,褪去原本攜帶的眼球,使用腿部鑽著康納的眼皮,這是要進行寄生了。
康納顧不上許多,抬腳伸向李大虎;李大虎上半身已佈滿了眼蛛,什麼也看不見的他突然摸到了一隻腳,什麼也顧不得,抓著腳就翻上崖壁。
不少眼蛛發現無法從李大虎的戰術目鏡鑽進,便轉頭撲向康納,越來越多的眼蛛爬上了康納的身體,他的雙眼已被完全佔據,康納現在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憑著感覺對著爬在自已頭上的眼蛛射擊。
李大虎和野人身上爬著的眼蛛因為戰術目鏡的緣故無法進行寄生,於是全部轉而爬向康納。
李大虎視野恢復了,看到康納全身爬滿了眼蛛,一顆一顆眼球彷彿鑲嵌在藝術品上的球形珠寶,發出炒豆子般的聲音吞噬著康納,而康納頭部的眼蛛已經開始褪去眼球,無數眼球從康納頭部掉落,又有無數還攜帶著眼球的眼蛛爬向康納的眼睛。
“康納……”李大虎看著眼前恐怖的情景,揮舞著自已的戰術匕首砍著眼蛛。
眼蛛的敲擊讓康納終於再也忍不住疼痛,槍從脫力的手中滑落,牙齒咬的嘎嘣作響,因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也很快被眼蛛的摩擦而消失。
康納緊閉雙眼,但可以清楚的感覺到無數鑷子一般的眼蛛用腿扒開自已的眼皮,順著眼眶邊緣鑽入。
噁心、好惡心——
疼痛、好疼啊——
眼蛛寄生的過程讓康納倍感煎熬,各種不適的感覺、情緒衝入大腦,彷彿坐在了電刑椅上,電流從身體各處爭先恐後的湧入大腦。
被痛苦掩埋的大腦只剩下一個念頭:死掉就不痛了……
野人和李大虎的喊聲已經不能再進入康納的耳膜,眼蛛發出的聲音替代了一切。
“康納——康納——”
康納感覺自已就要達到瀕死的邊緣,恍惚之間感到有人在呼喊自已。
一名全是被白色絲綢包裹的年輕女性再次出現,在她身邊的是一團黑色無法形容形狀漂浮起來的黑泥。
“詭譎?”
康納第一反應是自已被詭譎影響了,從之前還在研究所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到現在都是自已的幻覺。
腰間的槍迅速被康納拔出,康納問道:“你們是什麼東西?”
“康納,先醒過來,堅強的活下去——”女子的聲音酥軟柔美,沁人心神。
黑泥癱縮在地,又迅速膨脹,變成全身漆黑的康納,“喂!你不該死在這——”
康納自信感受了一下自已的身體狀況,被眼蛛的爬滿全身的刺痛感,眼前與自已對話的兩人,兩者都異常清晰,兩種感覺疊加在一起,可以感受到兩者是同時發生的。
“我該怎麼辦……”康納的頭微微低下,鎖在對面身上的準心也垂下來,用沒人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要是能回去就好了、還有遊戲沒通關、還有動漫沒追完、還想嚐嚐拉瓦什的薄肉餅……李大虎說他老家名山很漂亮,也沒去、奧魯瓦蘇還和我約著看電影……”
一時間世間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康納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什麼念頭都從腦中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