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在胚養倉下方找到一節一節焦黑脆裂的柱狀物體,他回頭看看李大虎和康納,確定倆人沒有在注意這邊,這才發出悲痛的聲音:“哦——戴安娜——”
隨後,野人將焦黑的殘留物雙手捧起,從胚養倉破損的洞口放入。
胚養倉中原本的液體現在已經有些乾涸,只剩下最下方倉壁上掛著幾絲青色的粘稠液體。
焦黑脆裂的柱狀物體在被粘稠液體的浸泡下慢慢變得有光澤起來,不出一會兒,就溼潤柔軟。
野人撿起一段,藏在手心裡,回到睡覺的兩人旁邊,再次確定一下兩人沒在注意自已,將康納的水壺開啟,被那節藏在手心中的物體丟入了一小段。
康納此時正因為剛才把一段木棍當做寶劍鬥惡龍的事情被野人看到而緊閉雙眼,進行裝睡,聽到野人在自已背後搜尋著什麼,發出的聲音讓康納感到好奇,不由得翻身問道:“野人。幹嘛呢?”
“沒什麼,要不要喝點水?吃點東西?”野人說著翻出壓縮餅乾,和水壺一起遞給康納。
“哦,好。”康納先是啃了幾口壓縮餅乾,然後將水壺擰開,仰頭咕嚕咕嚕灌水,喉結一下一下的運動。
等康納吃飽喝足後,野人看著康納黑色的瞳孔,仔細尋找著什麼。
“瞌睡上來了。野人,你一個人放哨吧!回去報告不寫單獨警戒就好了……”康納說著躺下一秒入睡。
野人上前扒開康納的眼皮,仔細觀察,但康納的眼睛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長舒一口氣後,野人靠回自已的揹包,“每一步都是未知的啊!不知道原來那些進行人類和詭譎雜交的理論都……”
“野人?”李大虎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豆大的汗水打溼了他的脖子。
野人一驚,手摸向自已的短刀,腦中飛速盤算著:要不要滅口?雜交計劃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理論上只有委員會可能會知道一下,殺了他還有機會帶康納回去嗎?
“野人……”李大虎又喊了一聲。
“怎麼了?”野人將短刀握在手中,藏在背後,慢慢向李大虎走來。
“現在是你在放哨嗎?”
“對。”
“你有聽見什麼聲音嗎?”李大虎用雙臂支撐著自已上半身坐起來,他的臉色煞白。
“什麼樣的聲音?”野人將手中的短刀攥的更緊了。
“就是……嗯……唦唦唦唦唦的聲音,聽起來……”李大虎用一隻手揉著自已一側的太陽穴,努力在想怎麼描述,“就是……聽起來,有點像樹葉,蘑菇,樹枝什麼的,在一起摩擦……”
野人皺皺眉頭,將短刀收起,仔細聽了一下四周的聲音,確定沒有任何聲音後,這才回答道:“唦唦聲?我確定沒有聽到……”
“只有我一個人聽到了……應該不是詭譎,只是我做夢吧。”李大虎躺了回去,“野人,如果有什麼情況,用束縛槍……”
李大虎還未說完,眼皮似有千斤重,像兩塊磁鐵吸在一起,光怪陸離的畫面進入夢中。
在夢中,威廉姆斯看起來很正常,他正在和李大虎不厭其煩的講著葷段子,只是重複的葷段子第一遍還口齒清晰,到了第二遍就變得含糊不清,李大虎覺得越來越聽不清楚了,這讓他感到煩躁。
威廉姆斯身上開始自內向外開始破出傷口,一片一片菌絲不停的進行修補,慢慢的一顆巨大的白色蘑菇撕開他的後背,高高豎起。巨大的重量開始讓威廉姆斯失衡,愈發無法站立。
巨大的白色蘑菇彷彿有所察覺,無數菌絲蔓延到威廉姆斯的腳部,插入地面,硬生生將威廉姆斯固定住。
李大虎低頭一看,整個地面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無數交錯盤根的地面,像蛇一般拼命往外遊動,擴張著地盤。
在李大虎目光可達的地方,不論地面、天空,都已被菌絲包圍,世界是一個菌絲搭建的牢籠!
康納卻在此時瞬間出現在威廉姆斯的面前,用匕首不停的刺擊著威廉姆斯的脖子。而威廉姆斯伸出手抓住了康納的手腕,菌絲瞬間向康納發起進攻。
李大虎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把短刀,上前就將威廉姆斯抓著康納手腕的那隻手臂砍斷,康納也配合著李大虎一個橫斬,砍下了威廉姆斯的頭顱。
掉落在地上的威廉姆斯的頭顱呢喃著什麼,李大虎一句聽不清,隨著腳部傳來一陣刺痛,李大虎低頭看到自已的鞋子被菌絲腐蝕消失,褲子已經被撕裂,無數菌絲將自已的小左側腿肌肉組織啃食殆盡,隨後替代了原來的肌肉組織,變成了白色的菌絲小腿。
失去了知覺的小腿讓李大虎感到無比恐懼,想要奪回自已的小腿。
伴隨著想法的出現,只見那隻小腿的外部一層一層脫落下菌絲,變回了自已原本的小腿。
整個世界的菌絲極快的鼓動起來,變成一顆巨大的白色蘑菇,傘頂就像是一顆大腦的樣子。
無數菌絲宛如從地面破土而出的尖槍插入康納身體,貪婪的吸盡了他的血液。
李大虎感到死亡的絕望在不停的蔓延。
如大腦形狀的蘑菇卻發出了唦唦唦唦的聲音。
本是無規律的雜音,但李大虎卻聽懂了地方所說的話:“去傳播,去擴散,我們的族群渴求繁殖。”
李大虎重複著那句話,覺得自已的耳邊響起了唦唦唦唦的聲音。
就在李大虎沉浸在光怪陸離的夢境中時,野人抽著李大虎大嘴巴子,“喂!喂!醒醒!”
“醒了醒了——”李大虎覺得臉火辣辣的疼,“你搞什麼?”
“你知道我喊你多久了嗎?”野人咆哮起來,可以看得出他滿臉憤怒,“你睡眠質量好到就像吸了一罐乙醚!”
“好了好了,我現在醒了,出什麼事情了?”
“我問你,康納以前有夢遊的習慣嗎?”
“沒有,從來沒有哪個幹員見過他有夢遊。”
野人一瞬間安靜下來,指指站在遠處跳舞的康納,心中暗暗想到:康納,你一定要贏!你贏了,就不懼怕任何詭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