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諒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還在半夢半醒之間他也聽到了呼喊。
他挪動著還有些沉重的腳步走到門邊,為了看清對面的情況還摳了摳掛在眼角的眼屎。
“他們那邊發生什麼事了?”李原諒一邊說著,一邊開啟門,探出頭張望。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景凜童說完走出了房間。
“等等我換件衣服!”
李原諒趕緊胡亂把外衣披在身上,急急忙忙地跟在景凜童身後,往對面走去。
兩人剛剛繞過長長的走廊,便看見陳纖纖神色慌張地朝這邊走來。
“誰死了?”
“你們來啦!我正要去找你們。”兩人被陳纖纖拉到一邊。“我跟你們說,陳克跟劉佳昨晚莫名其妙的死了!現在齊統領跟續午哥他們都在裡面,就差我們了。”
景凜童很努力才依稀想起兩人的模樣,實在是昨日從進店到上樓,他們兩人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在人堆裡顯得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那我們趕快過去看看。” 景凜童說道。
於是,三個人加快腳步朝那邊走去。
還沒走到房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肯定是你做的!趙續午!你好狠啊!”一個女人憤怒的聲音傳來。
“你休要血口噴人!他倆的死與我有何干系?”另一個男人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米米你先冷靜點!”第三個聲音試圖勸解。
王米此刻癱倒在齊勇唯懷裡,眼淚與鼻涕浸溼了臉龐,想到自已與相識多年的閨中密友昨日才到此,今天便莫名其妙的死了,她只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兇手一定是客棧裡的人!
她惡狠狠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要從他們臉上看出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尤其是昨日被陳克、劉佳二人偷襲劃傷的趙續午!更是成為了她眼中的重點懷疑物件!
她心裡認定:“一定是他!定是昨日之事他懷恨在心,所以夜裡趁大家熟睡之時用了不知道什麼齷齪手段將佳佳跟陳克殺害了!”
“齊哥,佳佳一直把你當成親哥哥看待,你一定要替她報仇啊!”
她的哭聲已經變得沙啞,卻仍舊歇斯底里的向齊勇唯哭訴著。
“王米說得沒錯!這麼多人裡就只有姓趙的有作案動機,待我將他拿下拷問一番,自然真相大白!”朱明回說罷作勢拔劍向前,似乎準備隨時將人拿下。
“姓朱的你敢!”
正在探查現場的齊統領臉色一沉,怒喝一聲:“夠了!無憑無據胡亂指證,放跑了真兇算誰的?!”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看向齊統領。
而此時,門口傳來一道聲音:“大家有話好好說嘛,齊統領說得對,要是弄錯了人,豈不是便宜了真兇?”
景凜童倚在門框上,隨意的將屋內掃視了一遍,透過床上的紗帳依稀可見是有人躺著,應該就是死者。
他轉頭看向朱明回,語氣平和地說道:“這位姓朱的朋友,你看是不是可以先把劍放下。”
朱明回不知為何從那少年和氣的話語中透露出一股冰涼的氣息,讓自已覺得有一種透骨的感覺,他在心裡掂量了一番後持劍退到一旁。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王米此刻掙扎的站了起來,卻是不管不顧的見人就咬,她狀若癲狂的指著面前的每一個人。
“我懷疑你也是兇手!還有你!你!!你!!!…你們!都是殺人兇手!”
齊統領見狀揮掌將她擊暈,叫人先將她帶回房間。
景凜童藉著間隙不著痕跡地在屋裡溜達了一圈。
“請問第一個發現死者的人是誰?”
朱明一臉不耐煩地回答道:“是我跟王米。”
景凜童接著追問:“能說說你們是怎麼發現他們遇害的嗎?”
朱明沒好氣地說道:“不是你到底誰啊?我憑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景凜童被懟得有些尷尬,只能乾笑兩聲,然後將目光投向了李原諒。李原諒見狀,心領神會的看向齊統領。
齊統領皺起眉頭,語氣嚴肅地說:“問你什麼就說,大家要是還有什麼發現都講出來,其中也許就有他們遇害的線索。”
朱明回撇撇嘴,只好如實說道:
“我早起本想下樓吃個早點,出門就碰到了王米,她說昨日與劉佳約好今早一起去吃個早餐再到鎮上逛逛,正好碰見了也拉我一起。”
“我們來到這間門前時,發現門沒鎖一推就開了,然後又在門口喊了幾聲卻沒人應答,當時就發覺有些不對勁,進來後便看到他們…”
景凜童踱步到他跟前,思考一番後又望向齊勇唯。
“齊公子早上沒有一起嗎?”
齊勇唯回答道:“他們都知道我平常起得晚,所以一般早點什麼的他們吃完都會幫我帶一份。”
景凜童點點頭,表示理解,接著問:“兩位死者平日裡是否有什麼仇家?”
聽到這個問題,齊勇唯與朱明回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趙續午等人。
“哇哦!瞭解。”
景凜童立馬讀懂了兩人的意思,繼續問道:
“床上躺著的便是死者?不知我能否看看?”
齊勇唯明顯有些不情願,但看見他身後跟著的李原諒時,也只好無奈地點點頭,並示意朱明回讓開。
景凜童靠近床邊,透過薄薄的紗帳已經能大致看清死者的面容。
“你好奇心這麼大的嘛,還是你發現了什麼?要不算了吧讓他們查去。”
“若是與你有關呢?”
聞言李原諒腳步一頓。
見他面露難色,景凜童掀開紗帳一角,只見床上兩具屍體靜靜地依偎在一起,如果不看臉的話就真像是熱戀中的情侶一起睡著了一般。
他看似隨意的觀察了一會兒後就合上了紗帳。
“這就看完了?”
景凜童點點頭,不動聲色的將被好幾層紗帳覆蓋在角落的一張紙片收了起來,“還是聽聽齊統領怎麼說吧,對於死人她應該比我們見得多。”
齊統領道:“那我便先講講我的發現。”
“我今早趕來時屍體肌肉已經僵硬,外表發黑,初步判斷死因是中毒,死亡時間大約在夜裡丑時末到寅時初之間。死者體表沒有明顯的外傷,可以排除外部暴力致死的可能性。”
李原諒小聲猜測道:“難道是自殺?不對啊,小兩口活的好好的自殺幹什麼。“
齊統領搖了搖頭說道:“可以知道的是這間屋子裡的窗戶是從內關上的,沒有任何破壞的痕跡,但門卻是沒有上鎖。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的死了,還真是打我的臉啊!”
齊統領說完又自嘲了一句。
“等一等!”景凜童開口打斷了一下。
“門栓拉動會發出聲響,假設兇手是怕夜裡突然的響動會引來值夜的人,所以行兇後沒有將門栓拉上,可他又是如何做到無聲無息的進去呢?”
“也許他們睡覺不喜歡鎖門。” 李原諒說出一種可能。
陳纖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說法,她補充道:“也有可能是他們忘了。”
“兩位說的都有可能,我記得趙兄說過他倆的師承與暗殺、潛伏有關,再假設真是被人下毒害死,哪怕那毒藥見血封喉,臨死前弄出點動靜來應當不難才對。“
“可他們卻死得如此悄無聲息,雖面目猙獰,卻沒有任何掙扎過的痕跡,就像是…”
景凜童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形容。
李原諒:“就像是頭跟身體各死各的,身體還在睡覺,只有頭反應過來了!”
景凜童有些詫異的看著他,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李原諒疑惑道:“怎麼? 我說的不對嗎?”
景凜童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對,不過我糾正一下,反應過來的不是頭。”
“而是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