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話一出,還想繼續罵的紅梅一下子語塞了。

瞬間氣就消了一大半,甚至還有點想笑。

站在這裡小半個小時,哭也哭累了,即使真有過那麼幾秒鐘的衝動,但是還是猶豫了。

這倒不是害怕,而是她的孩子還在醫院裡面,如果沒了媽媽,就等於失去了一切的期望。那個不要臉的臭男人,即使知道自己死了,怕是也不會留下一滴鱷魚的眼淚,更不會把這個拖油瓶的兒子放在心上,他會跟那個狐狸精更加肆無忌憚的快活。這就是最現實的,所以她不敢死。

“紅梅姐,你跟我們回去吧,我可以想辦法幫幫你,還有你的孩子。”宋光明一邊說一邊向她靠近,說話的聲音也越發的誠懇。

這一下子就觸動到了她的軟肋。

“你有什麼辦法啊,大醫院的醫生都救不了他。”紅梅說到這裡的時候,又開始無助地啜泣起來。

“所以,你就信我一次,對不對,多給孩子一個機會。”宋光明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背上,非常憐憫地看著她。

她的五官很精緻,面板也算光滑,只不過臉上有了點淡淡的雀斑,眼角處也有了察覺不到的皺紋。

宋光明知道這就是一個母親最偉大的地方,生育了子嗣,卻在以自己的身體作為代價,而她們的另一半本應該承擔更多的責任,在此刻卻消失不見。

所以,他知道自己過來是對的,這是他在為一部分群體作出的不足稱道的彌補。

“光明,你不僅長得帥,人還這麼好。”紅梅收起了啜泣聲,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宋光明看著她的笑容,有些苦澀。

這就是她的生活啊,即便一個陌生人給出了微不足道的善意,她都會收起絕望的心,再繼續面對苦難的生活。

“你也很漂亮,生活會好起來的。”

王濤站在遠處,終於還是走進了,只不過低著頭不說話。

“走吧。”宋光明說道。

紅梅扶著宋光明,而王濤則跟在後面,漫步在了烈日的灼火中,汗水浸透,卻又篤定十分。

兩人在回去的路上聊了很多,紅梅真的很驚訝,一個年僅十八歲的男孩子,居然已經這麼的成熟,跟他的外表有著不相符的心態。

但是,當她瞭解到宋光明的過往時,也是一陣唏噓,她很能理解他的過去,很快就把他當做了自己的朋友,甚至是弟弟。

“明天,明天上午九點,你帶我去醫院看看,好嗎?”宋光明說道。

“恩,光明吶,你去看看我都很開心了。”紅梅並沒有感覺他能幫多大忙,但是這份難得的情分讓她不會再輕易地放棄了。

人生在世,各有苦難。

……

回到店裡面的時候,成曉柔第一時間看到了,立馬上前檢視了情況,見所有人都沒事,也就沒說什麼。只是特意看了一眼宋光明,有些特別的在意。

“光明,老闆娘過來了,說是要找你呢。待會經理會跟你說。”她低聲說道。

“好的,謝謝。”

“小事,別客氣,自己多注意!”成曉柔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老闆娘會做一些對他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董麗麗好像一直在等他們,立馬就從辦公室裡出來了。

“王濤,趕緊的,店裡忙不過來了,快去幫忙。”

王濤臭著臉不說話,但是隻能悻悻地去幹活了。

“紅梅,你回來就好了,先去休息一下,準備好了就說,今天生意太火爆了。”

紅梅點點頭,她看了一眼宋光明,又對著董麗麗道歉:“對不起,經理,我剛才太沖動了,我一會就上鍾。”

說完,就回去了女技師休息室。

此時,只剩下宋光明。

“老闆找你,三樓,有重要的事。”說完,董麗麗給了一個眼神。

宋光明點點頭,依舊拄著導盲棍,閒庭信步地去往了電梯口。

幾分鐘後,他來到了三樓的私人會所。

何珊倒在沙發上,額頭上正蓋著一條柔軟的毛巾,臉上泛紅,醉醺醺的樣子。

地上是一支喝了半瓶的紅酒。

宋光明看到這幅景象,去到冰箱裡拿了一隻礦泉水。

“珊姐,你找我?”

何珊聽到了他的聲音,一臉迷離的看著。

突然間,眼睛裡泛著溼潤,不過很快她又壓回去了。她棲身靠在沙發上,抬了抬手,讓他找個位子坐著聊。

宋光明把瓶子擰開了瓶口,然後遞給了她。

何珊看著他笑了,還點點頭。

“你還真是個貼心的鬼。”

“珊姐,看你樣子好像很難過。”

“你真聰明。”何珊仰著頭喝了好幾口水,喝完了之後,嘆著氣:“光明,我遇到麻煩了。”

宋光明一聽就大致猜到了。

“珊姐,你想讓我做什麼,我盡力做好。”

“晚上八點,我讓司機送你到山海郡,有個老客戶點了你的推拿。”何珊非常認真地看著他,“我的要求就是必須服務滿意,絕對的滿意。”

宋光明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想,輕點了下頭。

“老客戶的話,猜得沒錯就是呂燕了。”他直視著何珊的眼睛。

沒想到,何珊立馬就自嘲般的笑起來,手扶著額頭。

“是不是很可笑,才囑咐你的事情,立馬就被自己打臉了。”何珊低著頭說道,話語間流露出委屈和無奈。

但是,宋光明大致知道這中間是出了什麼意外。

“所以,你應該是有求於她的關係,才這麼極力地討好吧。”

不過,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他也不想再去戳穿什麼了,顯得自己像個先知一樣,反而會讓這個老闆難堪。

可能,她何珊是為了某種利益而去接近,不然一個普通的足浴店老闆,真沒必要去跟這個大公司的老闆扯上關係,還讓她自己如此委曲求全。

“是的,這樣一個有實力的女人,我當然樂意跟她拉近關係。而且,也關係到我這家小店的前途。所以,拜託了光明,這個事一定要做得漂亮。”

何珊拉起了他的手,眼神裡滿是含情脈脈,如同一池秋水隨風起,讓他的心有些搖曳。

“現在是六點一刻,那我去準備一下吧。”

“好,我讓王上海送你。”何珊說道。

宋光明一點點地下樓,回到了休息室整理好了物品,便沒事可幹了。

又是王上海,他總覺得有點奇怪。

之前送白木靈的時候,也是讓他送過去的,現在送自己去的也是他,好像他已經成了何珊的專用司機了。

不過也許王上海真有什麼過人之處呢,畢竟自己瞭解的還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