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明,林櫛風醒了。只感覺頭昏昏脹脹的,他晃了晃腦袋,然後看著旁邊的一片狼藉,他頓時想起來昨天自己在這發了酒瘋。

林櫛風長呼了一口氣,笑著。

“弟兄們,我得走了,以後帶你們弟妹一起來看你們。”

說到這,林櫛風的眼神中又充斥著傷心,不過這次很快就斂去了,只是緊緊握住雙拳,然後沉聲道

“你們的仇,我一定會報的,一定!”

轉身...離開

回到銅關,林櫛風直接就去了城主府,然後和李長安道了一聲別之後,就走向了歸途。

不過並不是回到那片龍骨竹林,不是回到那片林湖,不是回到師父的羽翼之下,而是再一次的奔赴戰場,沒有隊友,沒有後背。

隻身一人勢滅蛇部!

雖然現在還不行,但是他可以積攢實力,有朝一日必然可以!

就這樣,他報名參加了銅關的軍隊,成為了一名士卒。也開始了他長達一年的軍武生活......

“身為王朝的將士,你們一定要記住!凡我軒轅王土!寸土不可讓!凡我軒轅臣民!寸發不可欺!我們身為一名士兵,就是要戍守邊關,守護好我們身後的土地和人民!告訴我,你們能做到嗎!”

又是熟悉的那座練武場,又是熟悉的話,身邊卻少了熟悉的人......

“如今!蛇部犯我,當如何!”

“殺!”

“敵我懸殊,當如何!”

“死戰!”

“對!死戰!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死戰不退!”

銅關上下八千將士和曲蛇隘支援過來的將士同時開口吼道。

當然,這些聲音裡面不僅有林櫛風的,還有有王炮的,有王彪的,有李峰的,有萬萬位死去的英靈的!他們是無聲的怒吼,是無聲的.......

“好!那就請諸位隨我出征!”

無聲無息,只有肅穆。

......

戰鼓擂,戰事一觸即發。

兩軍交戰,雙方計程車卒在聽到擂鼓聲響起時,便如大江潮水在大海交界處交匯一般,浪滔滔如龍爭虎鬥,勢洶洶似猛虎下山。

“殺!殺!兄弟們,給老子殺!”

戰場上沒有退縮計程車兵,因為你如若退縮,那你便不再是士兵,而是死人。

林櫛風也殺紅了眼,也習慣了戰場上廝殺的那幾句臺詞,本來他是不喜歡喊的,但今天也隨著喊了兩句,不過效果甚微,因為自己的聲音太過稚嫩,少了一股沙場的血腥味。最後索性也就不喊了。

而他發覺到殺人比的並不是誰的嗓門大就更讓他堅定了不喊口號這件事。

只見他使出一記青龍探爪就讓挑飛了面前的三位蛇軍士卒,鮮血就濺到了了林櫛風的臉上。

來不及抹去臉上的鮮血,就又是一槍刺出。

少年持槍一通亂殺,嘴裡還喃喃道

“一個...”

“兩個...”

“三十...”

“七十八個...”

“一百...”

就這樣......蛇部部下大將蛇邪看到情勢不妙,也只好鳴金收兵。

林櫛風也是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了城中。等到了城裡,林櫛風回到了軍營裡面,然後走到了自己原本睡覺的地方。

渾身的血腥味讓林櫛風很是討厭,不停地皺著眉頭,可是何苦士卒就是這樣,不僅僅是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一場戰鬥就要爆發,還有是因為軍中老卒留下來的經驗——因為士卒穿的甲冑很重,而且打仗的時候會出很多汗,如果打完仗之後就立馬脫掉甲冑就會得一種怪病,名喚卸甲風。

用軍行中醫的話來說就是

“戰後大汗淋漓,風邪極易入侵,拘束經絡,氣血不通,不通則痛。即為卸甲。”

一旁的老卒看到林櫛風這個樣子,笑得很大聲。

“小子,今天是第一次上陣殺敵吧?是不是覺得這血腥味太難聞了?”

林櫛風沒有開口,興許是累著了,或者是不想說話,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這老卒似乎是個話癆,也沒有在意林櫛風並沒有回話,繼續說道。

“老子我今天也四十多了,當士卒也當了20多年了,因為是個刺頭,所以也就一直碌碌無名,以前也當過校尉,不過前幾天出去喝花酒被逮到了,然後城主大人就把我給貶為士卒了。不過老子也認了,今天看你小子殺敵很痛快,所以特地想和你交個朋友,等這場戰打完了請你小子喝個酒。老子這一輩子就喜歡能打的!”

林櫛風看著旁邊的中年男人,腰間挎著的一把戰刀已然破碎不堪,但刀刃依舊鋒利無比。中年漢子長著一張凶神惡煞的臉,笑起來也是粗獷無比。臉上的一道刀疤更讓人難以親近。

但是林櫛風卻一點兒也不害怕,反而覺得很親切,就像是王炮,也像王彪,也像李峰,像每一位在戰場拼死多年的老卒,沒有什麼爾虞我詐,直來直往的樣子讓林櫛風很是喜歡。

“你也很厲害,我叫林櫛風。”

“哎,小子,你這名字好聽。我叫王猛。以後你叫我王大哥就好了。”

“好,王大哥,你為什麼想著從軍呢?是因為報效王朝嗎?”

王猛撇了撇嘴

“俺老王就是大老粗一個,也不懂啥報效王朝,我就知道多年戰亂,百姓過得都挺慘的。就拿俺家來說吧。俺爹當時被抓去當壯丁了,之後也一直沒有歸家,估摸著也死了。後面我媽也死了,家裡面連鍋都揭不開了,兄弟姐妹幾個都死了。我一開始吃著百家飯長大的,後面去有一天去打獵,回村的時候家裡麵人全部都被殺掉了。後來打聽才知道是被狼族掠過之後屠戮光了。我一氣之下就去投了軍,然後到現在已經20多年了。”

林櫛風點了點頭,想起來在某處聽到的一句話

“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王猛拍了一下林櫛風的腦袋

“少給老子在這裡拽文!趕緊休息休息,估摸著明天還有一場大戰!”

林櫛風點了點頭,沒有應答。

王猛也轉過身,找了自己的床鋪躺了下來。

“也不知道明天老子這顆腦袋還在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