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櫛風沒有理睬清風說的話,當他還在詫異這一招“隔山打牛”確實是使出來了,但其實這一槍不一定能夠扎到早有防備的清風身體裡的。
不過,這一切的疑問都在一聲咳嗽中解決了。
“咳咳......”清風倒下的身體裡還有聲音!這讓林櫛風不由地提高了警惕,直到他看到了被清風壓住的王炮的手指微動,立刻把槍抽了出來,連帶著把清風的屍體甩到了一邊。
之後,林櫛風半跪在王炮的身旁,眼睛中有些溼潤,嘴裡不停地呢喃著
“是我錯了...是我不好...把你們都害死了...”
王炮忍著疼痛,扯出一個笑容,血跡遍佈全身,五臟六腑也已然殘破不堪了。
他艱難地伸出手,搭在了林櫛風的肩膀上,卻無法再抬起來,像往常那樣,再一次拍下去。往日的趣事像時間長河一樣,在王炮的腦海中迴盪著,想他這40多年的戎馬一生,最快樂的時光卻是這寥寥幾天。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林弟...我...知道你不是什麼普通的人,但在我心裡你就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而已...不管...你有多聰明...或是多厲害...這幾天,我很開心,開心遇見你們...我其實是一個失敗者...如果不是你們,我早就不知道生的意義在哪裡,但是遇見你們也讓我明白了死的意義是什麼...”
突然,王炮燃盡了所有的氣機,撐著緊貼在身邊的盾牌,站起身,林櫛風畢竟還是一個15歲的年輕人,眼神中還是充滿了傷心,他不知道燃盡氣機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懂為什麼王炮要這個樣子。
只見王炮氣喘吁吁地撐著盾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的落魄。
“我乃八百先登死士之一——王炮!當年八百死士只活下了我一個人!每一天!每一年!我都在承受這無窮無盡的痛苦。我每天都會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當時那一發弓箭沒有要了我的命!讓我一個人苟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我終於能來陪你們了!兄弟們!先登遺志!”
“雖死!”
“無悔!”
說完這句話,王炮的昂著的頭顱垂了下來,剛剛舉起來的手也落了下來,可是那一身的骨頭,那先登遺志的骨骸並沒有消逝......他們
永存!
突然,林櫛風像是魔怔了一樣,嘴裡不停地呢喃著
“先登...先登...先登...”
突然他終於想起來以前在徐褚旁邊聽說過先登二字。
“林小子,記好了,你父親有一支部隊,一共八百人,每一個人都是七品巔峰的實力。而單論防禦能力,他們甚至比普通的五品還要厲害!”
“大將軍,請問這支部隊的名字叫什麼?”
“名喚先登......”
思緒凌亂之中,林櫛風瘋狂地跑到王炮依然站立的身體旁邊,嘴唇微微顫抖,說話的時候也不由地有些不清楚
“我...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這世上哪有七品實力人的防禦如此之強...哪有七品實力的人就敢去抵擋20多位八九品加上一位6品實力的人?我....太蠢了...”
就這樣...林櫛風陪著王炮站了一整夜,黃昏很美,可是在此時也只是孤城、落日、鬥兵稀。
翌日正午,在銅關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看到不遠處有一名少年,手裡提著槍,肩膀上斜挎著用兩條藤蔓纏繞的繩子,繩子連著後面一個用木頭做成的大木板,木板上正是李峰、王彪和王炮的屍體。
少年一步步地走向銅關,身體已然疲憊不堪,但步伐卻是沉穩無比。
一步...
又一步...
很快,城門口就迎來了兩位士兵
“什麼人!”
林櫛風抬起頭,眼瞳中充滿著血絲,像是入魔了一樣。
“滾開!我要見城主!”
說完這句話,林櫛風再也撐不住了...一頭倒在了地上。
其中的一名士兵認出來了架子上的一個人,對著另一個士兵說
“這是王彪,這應該是他們小隊的人。我們趕緊把他們帶到城主那吧。”
另一個士兵也是冷哼一聲
“哼,什麼東西,也敢叫我滾開!”隨後便踹了一腳林櫛風,之後就把林櫛風一個人帶到了城主府,而王炮三人的屍體他們壓根就沒有管。
第三天
林櫛風醒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很陌生的地方。他立刻就清醒了過來,第一時間就去找自己的長槍,當他看到自己·的槍就在床邊的時候,也送了一口氣。
當他觀察自己身體的時候,發現了自己的氣機多了不少,已然比普通的七品境的人多了一大截。
“炮哥他們的屍體呢?”林櫛風心中突然一緊,想起自己昏倒前的一絲意識中似乎記得那兩名士兵並沒有把王炮三人的屍體一起帶回來。
他提起槍就朝外面走,正好遇到了迎面而來的李長安。
“林櫛風,怎麼了,剛醒就要離開?”
林櫛風沒有答話,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了李長安,然後冷笑著開口。
“原來對待烈士就是這樣的嗎?難道戰場想讓我學會的就是這個?”
說罷,林櫛風就從李長安的身邊擦肩而過。
李長安也是眉頭緊皺,竟然沒有先看那封信,而是轉過身又問林櫛風
“到底發生了什麼,不說清楚點嗎?”
林櫛風怒極,大聲喊道
“我們四個人的小組,戰死三人!就為了帶回來這一封薄如蟬翼的信回來!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把我三位隊友拖到城門下,那時的我已然力竭就暈倒了。可是帶我回來的那兩名人渣呢!他們竟然都沒有把我的隊友帶回來!就把他們丟在了城門口!丟在了他們三個人的家門口!真是可笑啊!”
這一次,林櫛風沒有停留,不顧身體的剛剛恢復,就向著城門口奔去。
當他看到了那三具屍體還擺在城門口的時候才勉強鬆了一口氣,可也正是他剛剛的不顧身體的奔跑又一次撕裂了他的傷口,從而導致了他又一次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