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弟,你這個辦法不錯,但是按照你的辦法,朝廷恐怕會花不少錢啊!”
趙桓摸著下巴一臉不情願,他對趙榛的辦法是舉雙手贊成的,但是一想到這個辦法要花很多錢,又讓他感覺肉疼。
趙榛心裡一陣無語,金人要賠款,幾千萬你都肯答應,不過是花點兒錢來收買一下民心,你他喵就捨不得了?
而趙桓也有他自已的道理,金人是外敵,打不過把錢賠給他們很正常,自家老百姓,那都是牛馬,豈有天子把自已家的錢分給牛馬的道理?
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寧與友邦,不與家奴。
在這個公卿士大夫當政的時代,所有百姓皆如牛馬,所謂民為重,也就僅僅是口號而已,沒人會當真。
“官家,臣看十八王爺這個想法是可行的,國難之際,何必吝惜些錢財?”
何慄站出來給趙榛說話了,國庫有多少錢他太清楚了。
這些錢與其到時候白白賠給金人,還不如拿出來禦敵呢。
“何相說的有道理,國難之際,聖上何必吝惜錢財呢?”
張叔夜也馬上站出來附和何慄的觀點。
趙桓見此,知道不能再反對,只好咬著牙點了點頭:“只要能打退金人,花多少錢,朕都願意!此事就交給你們辦,朕不問了!”
“聖上英明!”
群臣一同行禮稱讚。
趙桓擺了擺手,看著趙榛說道:“十八弟,要是按照你說的,可有十分把握擋住金人?”
趙榛搖搖頭:“並無!”
趙桓聞言瞬間坐不住了,李綱更是急得想要插嘴。
皇帝出了名的膽小,這時候就應該畫兩個大餅穩住他,哪有上來就說實話的?
李綱正欲開口,趙榛接著說道:“只靠這些能守住汴京的可能最多隻有七成,然臣有一策,可以使得這個辦法變為十成!”
“十成?”趙桓再次抬頭,滿臉期待的看著趙榛。
趙榛同樣看著趙桓,沉聲說道:“如果皇兄能派一個親王出城,到各地區招募勤王之師,等勤王之師一到,金人必然只有狼狽撤退。”
“為什麼要派親王出城去招募勤王之師?”
趙桓皺起眉頭,招募王師這種事,在他看來直接派一個將軍去做就行,為什麼一定要讓一個親王去?
莫非是十八弟想借這個機會出城逃跑?亦或者他有什麼別的所圖?
前幾天他請玉陽真人入宮算卦,玉陽真人可是親口說過,他的幾個弟弟有天子命。
想到此處,趙桓心中大為警惕,臉色也變得極為不善。
“皇兄,親王去招募王師,更容易鼓動百姓,其他人去效果就會差很多,如果您不介意,倒是可以讓太子去。”
趙榛看出皇兄的心思,立即提議可以讓太子出城。
“太子年幼,還是罷了!”
趙桓搖了搖頭,他兒子都沒成年,而且從小就長在深宮,連馬都不會騎,讓他出城去招募勤王之師,趙桓還真有點不放心。
“既然太子不能去,那皇兄就只能從親王中找一個人出城去招募勤王之師了,如果還不行的話,那只有請皇兄親自出馬了。”
“讓朕去?”趙桓指了指自已,看著自已肚子上的贅肉,他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行,朕怎麼能去呢?”
見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自已,趙桓一臉正色的解釋道:“朕還有坐鎮京師,絕不是怕死。若朕不是身系萬民,必定親自出城招募勤王之師。”
“既然如此,那就請聖上速速從親王之中擇一人為帥,突圍出城招募王師!”
李綱拱手說道。既然你怕死那就趕緊讓你的兄弟們出城去要人,不然我們大家躺闆闆。
“問題是讓誰去?”趙桓為難的看著眾人。
他的那群兄弟裡面,不能說個個都貪生怕死吧,反正大部分都是慫逼。
讓這群人出去招募勤王之師,他們肯定不幹。
強行派他們出城,搞不好他們一出城就會跑路。
這種事情得憑自願,強迫不得。
而且不是自願就能去,去的這個人還得有能力,要是去個草包招不上來人,那還不如不派呢!
“鄆王趙楷,倒是個合適人選。”
說話的是中書舍人趙鼎,作為主戰派,他也在大殿中。
“趙楷?”趙桓眉頭一皺,然後搖了搖頭:“他不行!換個人。”
趙楷排行老三,在趙佶一眾兒子裡面,除了趙桓就數他最年長(老二夭折),而且不同於趙榛,趙楷自幼就得父皇寵愛,在趙桓沒有當太子之前,趙楷一直是他儲君之位的勁敵。
眼下這種關頭,趙桓當然不可能放虎出山,將趙楷派出去搬兵,他可能來個一去不回,甚至帶兵來逼宮都有可能!
“鄆王不行,那不如康王去,如何?”
何慄看出了皇帝的心思,主動提出讓老九去。
趙老九平日裡不得寵,又有血性,並且野心也不大,讓他去是最合適的。
“九弟倒是個不錯的人選,只是他的名望似乎不太夠。”
趙桓這麼說倒也沒錯,雖說上次出使金營趙構才是正使,但是汴京城中都只知道信王爺和金人據理力爭,沒幾個聽說過康王的。
讓一個不出名的王爺去招募勤王之師,一聽就不靠譜。
“陛下,微臣能否舉薦一個人選?”
一個聲音從群臣後面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身後。
一個小鬍子站了出來,正是剛剛擔任御史中丞的秦檜。
“秦愛卿?”趙桓看著這個自已新提拔的御史中丞,說道:“你要舉薦何人?”
秦檜走到群臣前列,看了眼身旁的趙榛,道:“臣舉薦信王爺!信王爺上次出使金營在民間積累了巨大聲望,這次他還向聖上出了這麼多好主意,有信王爺出馬,必定能帶回王師。”
趙桓對此言不置可否,而是把目光看向趙榛:“十八弟,你的意思呢?”
秦檜的舉薦正合趙榛心意,他本來就想自已毛遂自薦。
只是這種情況下他越是自薦,越容易惹人懷疑。
他正苦於無法開口,秦檜這小子居然幫他說話了,還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不過,我是不會感謝你這個奸臣的。
趙榛面無表情的拱起手:“臣弟都聽皇兄的安排。”
趙桓面色凝重:“那就由你去!愛卿,這次你去,務必要把王師帶回來,京畿安危,就係於你一人之身了!”
“臣弟必竭力而為!”
趙榛鄭重的接下了這個命令。
“想好這次到哪去招募王師了嗎?”
趙桓看著趙榛問道。
這個問題趙榛早就已經想過,巴蜀,江南過於遙遠,遠水不解近渴,讓那邊的軍隊趕來,黃花菜都得涼。
山西的軍隊倒是近,但是繞到敵後去招募軍隊過於危險,所以最合適的是從汴京附近招募軍隊。
汴京附近,最大的城池也就是相州(今河南安陽,河北臨漳的交界),那裡處於山西,山東,河南,河北四省的交界。
從那裡招募兵馬,四省的勤王之師都方便趕來,而且相州扼守水陸要津,萬一將來汴京真的不保的話,還能從相州據守觀望形勢。
趙榛記得,貌似歷史上他九哥就是從相州起的家。
“臣弟的意思是,去相州。”
趙榛說出了自已此行的目的地以及理由,當然他刪減掉了後半部分。
趙桓不通軍事,他朝李綱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李綱點了點頭:“相州那個地方倒是可以,是個招募王師的上佳選擇。”
趙桓點頭:“那麼18弟,你就去相州募兵,你估計你能招來多少兵馬?所需多少時日?”
趙榛想想給了一個保守數字:“十萬,最多半個月招十萬兵。”
李綱聞言臉色明顯一變,但並沒做聲。
“半個月十萬兵?”趙桓皺了皺眉頭,有點不相信:“有那麼快嗎?”
“沒問題!”趙榛自信的說道:“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半個月之內招募十萬王師不成問題,這些人雖然戰力不強,但他們都有一腔熱血,臣相信他們可堪一戰。”
“那你就儘快出發吧!”趙桓補充道:“朕再給你安排一個副手,汪伯顏,他熟知河北的軍情,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汪伯顏是趙桓的親信,皇帝讓此人隨行,監視之意明顯。
趙榛知道自已無法拒絕,只得拱手:“謝皇兄!”
眾人從皇宮裡出來之後,趙榛跟何慄、李綱、張叔夜同行。
“信王爺……”李綱看著趙榛,開口道:“你到底能帶回多少人?”
“嗯?”張叔夜吃了一驚,他看向李綱:“李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綱無奈的說道:“河北連年兵禍,休說是半個月內招募十萬兵,就是半年也不行啊!”
“啊!”張叔夜越發吃驚,他忙向趙榛,何慄也略感驚訝。
趙榛點頭:“李大人說的沒錯,半個月內招募十萬兵確實誇張。”說完之後,他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繼續說道:“我剛才那樣說,不過是為了安定一下聖上之心,我要不那麼說,聖上指不定會出什麼么蛾子。”
李綱補充道:“所以我剛才聽到王爺說他半個月能招十萬兵的時候,非常驚訝,本來我想說出來的,但一看王爺的樣子就什麼都懂了,所以我最後沒吭聲。”
“那半個月到底能招多少?”
張叔夜急著問道。
趙榛想了一會兒:“運氣好的話,能招三五萬,差的話兩三萬。當然瞭如果官府只要數量不要質量,十天我可以給你拉起20萬人!”
張叔夜頓時無語了,趙榛還真敢吹,明明只能招兩三萬人,他敢吹成十萬,當然,他也能像他自已說的,不要質量只要數量,關鍵那種只要數量的軍隊有什麼用?這一刻張叔夜有那麼點慌,他感覺這個信王爺好像有點不可靠,居然會吹大話欺騙聖人。
“好啦!”趙榛看張叔夜有點悶悶不樂,立刻轉移了話題:“我說的只是保守數字,也許我能招募來更多人,其實你們大可不必這樣擔心,汴京很堅固的,金人沒那麼容易打下,只要幾位大人守住,我率領援兵從金人後面扎一刀,他們肯定退兵的。”
“王爺真這麼有把握?”經歷了剛才的事情後,張叔夜已經不敢相信趙榛的話了。
趙榛長舒一口氣:“放心吧!金人都打了快一年了,早就強弩之末了,這次他們二打汴京,大機率只是想要偷雞,只要你們死守城池,他們100%會退兵的。”
“對了,跟三位大人說個事,等种師道大人回來,把他的部隊收攏起來,好好整編,以後汴京還得靠他那些軍隊守。”趙榛囑咐了一番後, 還有點不放心,又接著說道:“還有,那個聖上如果發瘋,比如要用什麼六甲神兵去打金人,你們可千萬別聽。”
“六甲神兵?”張叔夜三人都愣住了,那是什麼玩意兒,聽都沒聽過。
不等他們追問,趙榛又對李綱吩咐:“那個李大人,這城裡有個神棍好像叫郭京,你找到它,把它做了,這個人是金人的奸細。”
李綱聞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趙榛。
趙榛平時不過一個閒散王爺,他怎麼會知道汴京有金人臥底?甚至連姓名都精確到了?
“何相!”趙榛又接著對何慄說道:“今天大殿上那個叫秦檜的,看著點這小子,他不是什麼好人。”
何慄懵了,今天在大殿上秦檜可是主動舉薦趙榛來著,怎麼趙榛還反過來落井下石?
眼看趙榛說完了就要走,李綱追上來拉住了他:“您去哪?”
趙榛攤了攤手:“回家跟我的王妃打個招呼,然後出發。”
“這麼快就走?”李綱有點驚訝:“您不休息兩天?”
“李大人,軍情緊急救兵如救火,來不及休息了,我和王妃打個招呼就走。”趙榛說完快步走下臺階,往宮外而去。
回到家裡之後。
趙榛見到了焦急等候的陸氏。
他上去握住了陸氏的手:“王妃,我得走了。”
陸氏看著他:“官家允許您出去了?”
“對!”趙榛點點頭,然後撫摸著陸氏的臉頰,輕聲囑咐:“我不在了,你要好好保重,等著我回來。”
“不!”陸氏拽住趙榛的胳膊:“您此去,千萬不要貿然回來,此地已成龍潭虎穴。”
“王妃!”趙榛推開了陸氏的手,堅定的說道:“我一定會回來的!而且是很快,如果我沒有回來,那就只能說明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