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色的宮門之中,一個穿著深色圓領長袍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了出來,這人一出來所有的護衛們一同跪地行禮。

不用說,這位就是他的便宜老爹了。

趙榛心中忍不住感慨,趙佶光從外表上來看,只能用四個字形容,光鮮亮麗。他的雙眼中都透露著一股精明,要不是知道他的所作所為,說他是個昏君,真的很難讓人相信。

“見過父皇!”

趙榛對著趙佶躬身行禮道。

趙佶像是眼神不好,他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然後把目光放到了保福帝姬身上,問:“這小子是誰?”

趙榛無語了,我他喵是你兒子,你老人痴呆了嗎?

保福急忙解釋:“父親,你糊塗了,這是我18哥。”

“十八哥?”趙佶拍著腦袋想了一會,隨後恍然大悟:“哦,是你啊,對了,你是誰的兒子來著?”

得,還是沒想起來

知道你兒子多,但對我不至於一點印象都沒有吧!我他喵是多沒存在感!

“父皇,我是劉貴妃的兒子趙榛!”

趙榛只好主動報上家門。

說來過滑稽的兒子去拜見父親,還要自報家門。

“哦,原來是榛兒啊!”

趙佶又拍了拍腦袋,不知道他是真想起來了還是假想起來了。

“榛兒,你們來找父皇幹什麼?”

趙佶好奇的問,他被軟禁之後除了保福,趙榛是第一個主動來看他的皇子。

不知道自已這個便宜兒子來見自已是有什麼事情?

趙榛解釋道:“孩兒最近得到了一幅古畫,所以想請父皇鑑賞一二。”

“古畫?”趙佶來了興趣:“是何人所作?”

“是唐朝的吳道子!”

“吳道子!”

趙佶提高了聲調,他平生收藏了無數名人字畫,吳道子的字畫太珍藏了不少,但畫聖的畫,再多他都不嫌棄。

“快快拿來,讓父皇品鑑!”

趙佶急不可耐的伸手要畫。

趙榛看了看周圍的禁衛們露出為難的神色。

趙佶拍了拍腦袋,立即拉著他們兩個:“來來來,我們進去說話。”

門口的護衛伸手攔人,趙佶斥責道:“滾開!予雖然退了位,但還是太上皇,你們想幹什麼?”

趙佶退位以後就將自已的自稱從朕改成了予。

護衛解釋道:“官家有命令,不讓外人見您,您要好好休養。”

“放肆!”趙佶怒了:“我的兒子女兒是外人嗎?他們來見我給我請安,有何不可?”

“這……”

護衛答不上話了,但依然沒有要放行的意思。

“再也不讓開,我這就去找趙桓那個逆子,叫他斬了你們的狗頭!”

趙佶惡狠狠的威脅道。

不得不說,這種威脅還是很有用的,趙佶再怎麼說都是太上皇,激怒了他讓他到皇帝面前告狀,依照皇帝那個性子,真的有可能會把他們殺了來平息趙佶的怒火。

想到此,護衛們自覺讓出了一條路。

趙佶帶著趙榛兄妹進去之後,馬上就有護衛叫來了一個人:“快去官家那,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他。”

進到福寧殿裡,趙佶將他們引到了自已的書房。

這裡面堆滿了各種藏書以及各種名人的字畫,趙榛看到在牆上還掛著一幅字型,居然是李白的《上陽臺帖》!

他喵的,自已這個父皇居然有李白的字!

趙佶平生酷愛字畫,歷朝歷代名人的字畫他都有收藏,李太白的《上陽臺帖》自然也不會例外。

“來來來,你們坐下!來人,速速看茶!”

趙佶熱情的招呼著自已的兒女坐下,侍女們很快端上了兩盅茶。

“謝父皇!”

趙榛從椅子上站起來謝了一聲。

趙佶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急不可耐的問道:“那個,你說的吳道子的那幅真跡,在哪?”

“這裡!”

趙榛取出了夾在胳膊肘裡的畫軸,然後將畫展開平攤在了桌上。

趙佶立刻趴在桌上,細細的觀賞起了這幅吳道子的鐘馗圖。

趁著他看畫的時候,趙榛坐在一旁悠閒的品著茶,順便檢視著他父皇書房裡的陳設。

“哎呀!榛兒,你有這麼好的畫,為何不早拿出來給父皇?”

趙佶抬起頭,話語中頗有怨氣。

“父皇,兒臣也是剛剛得到此畫的,這不就迫不及待的給您拿來了。”

趙榛面不改色地編起了瞎話。

他當然不能說自已早有這畫只是捨不得拿出來,說了肯定被罵不孝順,到時候不光拿不到錢,連畫都要被沒收。

“原來是這個樣子!”趙佶點了點頭,繼續俯身看畫,興奮的說道:“我這輩子收藏了五六幅吳道子的畫,還沒有一幅有這樣精湛的水準,真是大家手筆!”

說著趙佶站起身,然後從一旁的一堆畫軸裡面熟練的拿出一幅畫,平攤在桌上蓋過了趙榛那幅,這上面畫的是一匹駿馬,而且落款也是吳道子。

“來來來,榛兒,父皇讓你開開眼,這也是吳道子的畫,你看看怎麼樣?”

趙佶饒有興趣的拉著趙榛品起了畫。

趙榛在後世就是個朝九晚五的牛馬,他哪會這些附庸風雅的玩意兒?

原主記憶力倒是有些殘片,但太碎了根本拼不起來。

趙榛硬著頭皮來到桌前,裝模作樣的指著畫說道:“這幅畫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吳道子晚年的畫作,能儲存如此之好屬實難得。”

趙佶興奮的點點頭:“小子,說的沒錯,我以為你不懂呢,沒想到還真讓你說著了,依你說說這幅畫應該是從何處起筆?”

趙榛看著畫,隨手指了指:“必定是從足下起筆。”

趙佶搖搖頭,但同樣很興奮:“這幅畫是從頭部起筆,你看只有從頭部起筆,才能把後面這部分畫得栩栩如生。”

趙佶興奮的給趙榛講起了吳道子的畫,他滔滔不絕,彷彿能講上三天三夜。

趙榛已經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但還要強裝笑臉,耐著心思聽。

他父皇對書畫的見解倒是很深,你要把這心思用到治國上,唐太宗估計都要給你讓位置。

終於,保福忍不住了:“父皇,你說的我耳朵都起繭子了!十八哥給你送幅畫說說他那幅畫,你老說自已的幹嘛?”

趙佶被女兒打斷也不生氣,他收好自已的畫,看著桌上那幅鍾馗圖,道:“你這幅畫,比我那幅畫,要更好,真是佳作。你拿這麼好的東西來孝順父皇,父皇很高興,榛兒,說說吧你想要什麼,父皇都可以賞給你。”

興頭上的趙佶,直接表示要賞賜趙榛,這正合乎他的心意。

趙佶要是不說的話,趙榛還確實不好張這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