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姑娘不妨嚐嚐本王的茶藝,桌上這些點心,皆是福滿樓的招牌。”

“今日竟有幸品嚐到澤王爺親手泡製的香茶,實乃依如之幸。”尚依如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隨即讚道:“茶香四溢,果真好茶,看來王爺在茶藝上造詣頗深。”

澤王聞言,亦端起茶杯輕啜,放下後,他微微一笑:“造詣頗深不敢當,不過是心情煩悶之時,喜歡以泡茶來沉澱心境罷了。”

“確實,茶藝之道能助人修身養性。”尚依如說著,拿起一塊點心細品,隨後將自已所吃的那種點心移至澤王面前,笑道:“這百花糕味道甚佳,王爺不妨一試。”

既然他遲遲不提正事,尚依如也便裝作不知,且看他何時能按捺不住吐露真言。比耐心,她自問並不遜色於他。尚依如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專注於品嚐點心。

“既尚姑娘盛讚,本王自當品嚐。”澤王看了尚依如一眼,拾起一塊百花糕咬了一口,尚依如見狀,輕聲道:“王爺嘗過百花糕後,不妨再品一口禪香茶,或許會有新發現。”

澤王將點心吃完,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笑道:“尚姑娘所言不虛,禪香茶與百花糕相得益彰,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尚依如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低頭繼續專注地享受美食。待澤王將杯中茶水飲盡,他又為尚依如的杯中添了些許茶水,放下茶壺。

目光瞥向正專注品味點心的女子,光芒微爍。我輕啟唇齒,緩緩道:“今日,本王請尚姑娘來此,除了品茗論道,更有重要事宜需與姑娘商議。”

尚依如細嚼慢嚥地享用著點心,隨後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優雅地以手帕拭去唇邊的茶漬,這才抬頭凝視我。

“不知澤王爺此番邀我前來,究竟有何要事需共商?”

澤王直視她的眼眸,語氣略顯凝重:“尚姑娘冰雪聰明,想必也能猜到一二。實不相瞞,今日之事,與宮中麗妃有關。”

尚依如眉梢輕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爺莫不是要我勸自已放下對麗妃的怨恨,不再追究她曾對我的加害?若是如此,王爺何不直接面聖,求得聖上寬恕?聖上乃一國之尊,他的話自然是金口玉言,若是他開口,我所受之冤屈豈非煙消雲散?”

澤王微微皺眉,解釋道:“姑娘誤會了,我並非此意。麗妃所作所為,確實該受懲罰,只是她身份特殊,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尚依如打斷澤王的話,語氣冷淡:“特殊?王爺的意思是麗妃身份高貴,而我尚依如卑微如塵,就該任人宰割,即便遭受陷害也只得忍氣吞聲?”

澤王深吸了一口氣,凝視她道:“並非如此。麗妃犯法,自有律法懲處。但此事背後牽扯甚廣,非你我能輕易解決。”

尚依如冷笑一聲,諷刺道:“如此說來,王爺邀我前來,難道還有其他打算?我以為麗妃失勢,對王爺而言乃是大利之事,又何需多此一舉?”

澤王垂下眼簾,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之色,沉聲道:“麗妃在宮中橫行多年,罪孽深重,即便是被打入冷宮,亦是罪有應得。然而,她所犯之罪,非止一端,背後更是牽扯諸多隱秘。”

澤王注視著尚依如那冷凝的臉龐,心中湧起一抹疑惑,不解她的神色為何突然如此凝重。他迅速斂去眼中的疑惑,沉聲開口:“今日邀請尚姑娘前來,完全是出於本王的意願,父皇並未知曉。至於麗妃之事,父皇與本王已在暗中籌謀,只待合適時機採取行動。”

尚依如淡淡地看著澤王,眼中的複雜情緒漸漸消散。她輕聲說道:“澤王爺的胸懷,讓依如深感佩服。依如只是一個小女子,不懂國家大事,只知道當自已受到欺負時,必須討回公道。聽了澤王的話,或許我之前確實太過沖動了。”

澤王聞言,心中一喜,感覺尚依如的態度有所軟化,或許今天能說服她。他繼續說道:“無論是誰,受了欺負都應當討回公道,尚姑娘的想法很正確。只是如今局勢動盪,本王也不願讓尚姑娘受委屈。尚姑娘有何要求,儘管向本王提出。”

尚依如瞥了澤王一眼,淡淡回應:“澤王爺,依如一個孤女,無依無靠,能有什麼要求呢?依如對未來一無所知,至於所求,現在確實沒有,但將來若有難事,或許真會求助於王爺。”

澤王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深深地看著尚依如,道:“尚姑娘若有難處,只要本王能幫得上忙,定會竭盡全力相助。”

尚依如聽了,微微頷首,鼓起勇氣說道:“既然澤王爺如此說,那依如斗膽請求王爺答應一件事。不過具體何事,依如現在還未想好,不知王爺是否願意應允?”

澤王眉頭微皺,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尚依如,似乎在思考她的請求。

尚姑娘希望我給她一個連我自已也不知道的承諾?若真是如此,尚姑娘是否覺得我冒不起這個險呢?

尚依如瞥了一眼面色冷峻的澤王,心裡明白他的顧慮。她這個要求,他不同意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只不過,眼下的他,似乎也無法提供依如真正想要的東西。

“既然澤王爺如此坦誠地向我透露了朝中的局勢,我相信王爺對我也有一定的瞭解。”尚依如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向王爺提出這個要求,也只是為了自已的將來稍微有些擔憂。請王爺放心,我的要求絕不會對千月國,對百姓造成任何危害。”

其實,尚依如向澤王提出這個要求,並非完全出於自已的私心。在邪王府住了這麼久,墨天凌的許多事情都沒有對她隱瞞過,因此她對墨天凌的瞭解相當深入。

雖然墨天凌對皇位並無太大興趣,但他對南疆那片貧窮的土地卻格外關注。雖然他沒有明確告訴尚依如,但依如猜測,將來千月國冊立太子,各王有了封地之後,墨天凌很可能會選擇前往南疆。

南疆是天下皆知的貧瘠之地,百姓生活困苦,水災頻發,稍有能力的百姓都渴望離開那裡。而那些無力離開的百姓,只能依靠朝廷微薄的救濟度日。尚依如因為墨天凌的關注,也對南疆有了更多的瞭解。如果南疆一直這樣下去,百姓只會越來越少,這片土地最終可能會變成荒漠。

然而,南疆的地理位置卻極為優越,與藍汀國、吉陶國、玉興國等大國毗鄰相交。如果能夠妥善治理洪水,發展經濟,南疆完全有可能成為天下重要的經濟中心。只可惜,古代的洪水治理技術尚未成熟,導致南疆逐年荒蕪。

如果墨天凌能夠解決南疆的洪水問題,併成功推動那裡的經濟發展,南疆必定會成為一個繁榮的城鎮。墨天凌對於皇位並無興趣,他的志向在於南疆。因此,未來的皓雙國國君,極有可能是眼前的澤王。尚依如只希望日後墨天凌到達南疆時,她能夠利用這個條件為他爭取更多的支援。畢竟,墨天凌若要改變南疆的現狀,需要來自各方的支援,特別是朝廷的支援。

尚依如沉思片刻,抬頭看向澤王,問道:“我聽說皓雙國的南疆不僅無法上交稅收,反而還需要朝廷每年投入大量銀子來救濟當地的百姓,這是真的嗎?”澤王正考慮著是否應該答應尚依如的請求,聽到她提及南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如實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南疆因為每隔兩三年便會遭遇一次大洪災,百姓生活困苦,因此無法上交稅收。相反,朝廷每年都需要撥出大量銀子來賑濟南疆的百姓。”尚依如聽完澤王的解釋後,微微垂下眼簾,皺眉問道:“如果朝廷希望南疆能夠上繳稅收,南疆有能力做到這一點嗎?”

澤王搖了搖頭,說道:“南疆的洪災問題日益嚴重,以前數十年才發生一次的大洪災,如今已經變成了每隔幾年甚至兩三年就會爆發一次。朝廷為了安置那裡的百姓已經耗費了大量精力,但效果並不顯著。因此,別說讓南疆上繳稅收了,朝廷每年投入的銀子還在不斷增加。”

雖然澤王不明白尚依如為何對南疆的事情如此關心,但這些都不是秘密,既然她問了,他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補充道:“其實邪王爺一直對南疆百姓的可以答應依如的請求,免去南疆的稅收,讓邪王爺能夠專心治理南疆,使得南疆的百姓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當然,如果澤王爺答應了依如的這個要求,麗妃的事情,依如將不再過問,之前請求澤王爺幫忙的那件未知的事情,也就此作罷。日後澤王爺登基為帝時,只需記得免去南疆的稅收即可。如果邪王爺日後的封地並不在南疆,那麼澤王爺應給予依如三十萬兩銀子作為補償。澤王爺,您對此有何看法呢?

對於麗妃一黨,澤王若想要穩固皇位,必定不會坐視不理。依我今日對澤王的瞭解,他日後定會有能力應對他們。既然麗妃終將被處置,我何不順水推舟,送個人情給她,同時也為墨天凌謀求一些利益。若澤王今日應允日後免去南疆的稅收,墨天凌日後或許能夠節省下可觀的銀兩。墨天凌對我厚待,我為他爭取些利益,也算是對他的報答。

在尚依如眼中,南疆是一塊寶地。若墨天凌無意於皇位,我會建議他前往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