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依如隨後轉向軒轅帝,聲音堅定地說:“皇上,如今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李神醫是天下聞名的神醫,他的話應該足以證明麗妃娘娘的情況了。”
他診斷出來的結果是不會錯的。軒轅帝還未開口,麗妃已從屏風後走出,跪在軒轅帝面前,急切地辯解道:“皇上,臣妾對此一無所知,從未食用過假孕草。臣妾腹中的胎兒,乃是御醫們共同診斷得出的結果。怎能僅憑一人之詞,就斷定臣妾未孕呢?”
李神醫聞言,面色一沉,不滿地盯著麗妃道:“麗妃娘娘此言,豈非質疑老夫的診斷?不論娘娘是否服用了假孕草,以娘娘目前虛弱的身體狀況,受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麗妃憤怒地瞪著李神醫,李神醫卻不看她,轉頭對軒轅帝道:“皇上,老夫已替麗妃診過脈,結論也已明瞭。至於如何處置,還需皇上定奪。老夫先行告退。另有一言相勸,皇上身邊佳人眾多,身子貴重,不宜沾染女子病氣。”
李神醫的話讓麗妃瞬間臉色蒼白,軒轅帝也面露異色。李神醫的言下之意,顯然是指麗妃身體有恙,提醒皇帝保持距離。
說完,李神醫沒有向殿內任何人行禮,徑直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秦昊喊住了他:“李神醫,待會兒去我那兒一趟,我還有事需要你幫忙。”
李神醫轉身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輕輕捋著鬍子,隨即自顧自地向外走去。
“陛下,相比御醫所言,我更傾向於李神醫的見解。陛下若是仍未能決斷,那日後便無需再因麗妃之事找我和尚依如。我二人尚有要事,就此別過。”
秦昊和尚依如已起身向外走去,軒轅帝望著他們的背影,眼中湧起風暴般的怒火。
麗妃跪在地上,面色陰沉,目光緊緊追隨那離去之人,眉頭緊鎖,看向軒轅帝。
“陛下,您就如此縱容他們在您面前如此無禮嗎?”
軒轅帝心中早已怒火中燒,聽到麗妃此言,滿腔怒火瞬間向她爆發,怒喝道:“你一個女子懂得什麼?你為何要招惹尚依如?如今惹出這般麻煩,你讓朕如何收拾?難道真要朕將你打入冷宮嗎?”
“陛下,”麗妃雙眼倔強地直視著軒轅帝,眼眶漸漸溼潤,紅唇緊抿。軒轅帝瞪著她,卻未再如以往那般露出溫柔之色。
“你平日裡在宮中胡鬧,朕也便睜隻眼閉隻眼,任由你折騰。可尚依如並非宮中女子,你為何還要加害於她?她究竟礙著你什麼了?”
“陛下,尚依如便是那晚夜闖皇宮的刺客,她看到了臣妾的身子,還用臣妾身上的印記威脅臣妾。”見軒轅帝如此震怒,麗妃心知若不將罪責推給尚依如,只怕真的會被打入冷宮。
軒轅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麗妃卻愈發委屈地哭泣道:“那尚依如揚言要將臣妾身上的印記公之於眾,若是如此,天下人必會恥笑臣妾,臣妾的名聲便毀了。若是僅僅如此,臣妾寧願一死,可那尚依如竟說臣妾失了名節,陛下也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臣妾不怕死,但怎能讓陛下的聲譽受損?因此臣妾才會想要堵住尚依如的嘴。”
軒轅帝身上的氣息愈發冰冷而嗜血,眼眸中殺意騰騰。
真的未曾想到,這位尚依如竟然心思如此深沉,居然會用這種手段來要挾麗妃,乃至對皇帝軒轅帝也施加了壓力。
軒轅帝的眼神輕輕流轉,他伸手扶起麗妃,輕聲嘆了口氣,“如今,尚依如因你對她所為而咬住不放,朕也不得不對她家族有所顧慮。但真要懲治你,朕心中又是不忍。這些時日,朕每每難以安寢。”
“皇上,”麗妃深情地望著軒轅帝,而軒轅帝也向她投去一瞥,“罷了,朕尚有許多政務待處,你先好生歇息吧。無論如何,朕不忍見你受苦。世人皆以為帝王無所不能,然而,身為帝王,往往有許多無奈。”
見軒轅帝準備離去,麗妃突然扯住他的衣袖,眼中淚光閃爍,凝視著他,“皇上,臣妾願受任何懲罰,只要能減輕皇上的憂慮。只是,洛兒是臣妾的命根子,臣妾實在放心不下他。”
軒轅帝的臉色一沉,冷冽的目光直射麗妃,“你是想讓朕立洛兒為太子嗎?”
麗妃一驚,慌忙下跪,“皇上明鑑,臣妾絕不敢有此非分之想。臣妾只是擔憂,若臣妾被送入冷宮,以洛兒的性格,只怕會惹出大禍,屆時臣妾即便是死,也難以瞑目。”
軒轅帝深深看了麗妃一眼,未發一言,轉身離去。
跪在地上的麗妃眼神逐漸變得陰沉,心中湧起一股寒意,皇上,你果然沒打算立洛兒為太子,說什麼不忍罰我,只怕你真正顧忌的是錢家的勢力吧?
“尚姑娘,我家澤王爺有請!”正當尚依如和秦昊侍衛恭敬作答:“澤王爺在前方的福滿樓恭候尚姑娘大駕,特命小的前來相邀,望尚姑娘務必賞光。”
尚依如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轉而對秦昊道:“我要去見澤王爺了。”
“好。”秦昊點頭應允。
他的神色未曾有絲毫變動,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口中淡然吩咐:“待此間事畢,你隨我去一趟,我有事與你商議。”
“明白了。”尚依如點頭應允,隨後步履從容地走向澤王備好的馬車。
秦昊眼神微眯,目光在尚依如身上停留片刻,隨後轉身坐入自已的馬車之中。幸虧自已未雨綢繆,備了馬車,否則豈非得徒步返回?這老皇帝也真是吝嗇,只管接人,卻不負責送人,著實不夠意思。
福滿樓作為京城有名的茶樓,尚依如自然也有所耳聞,只是之前從未踏足三樓。
此刻,她緊隨那名侍衛身後,來到三樓深處的一間廂房。侍衛輕敲房門,隨後房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侍衛推門而入,恭敬地請尚依如進內。
廂房寬敞,一進門便見一巨大屏風,將室內分隔成兩半,即便開門在外,也無法窺見屏風後方的景緻。尚依如繞過屏風,只見澤王正端坐其中,手捧一本書卷。見到尚依如進來,他放下書卷,起身相迎。
“尚姑娘,能得你光臨,本王倍感榮幸。本以為難以請動尚姑娘大駕呢。”澤王溫和一笑,向一旁的椅子示意,“尚姑娘,請坐。”
尚依如輕輕抬眼,望向澤王,嘴角泛起一抹淺笑,“澤王爺相邀,依如豈敢不從?”
“呵呵,看來本王的面子還算不小,不像大皇兄那般,下了帖子還得苦等良久,才能請得動尚姑娘。”澤王淡笑一聲,揮手示意尚依如落座。
這澤王與瑞王相比,確實顯得更為深沉內斂。尚依如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卻不露聲色,微笑著在椅子上坐下。
“沒想到澤王爺對瑞王爺約見依如之事瞭如指掌,倒讓依如心生惶恐。不過說起約見之人,其實應是何尚書,何大人實際上是效忠於大皇兄的,他約見尚姑娘自然也是秉承了大皇兄的旨意。至於澤王爺,身份何其尊貴,而尚依如僅僅是一個平凡的女子,能夠面見王爺的尊顏,心中有所敬畏本是人之常情。然而,若澤王爺因此而自得,那也未嘗不是依如的一種榮幸。
聽到尚依如的話語,澤王不由得苦笑一聲,輕輕搖頭。他輕聲道:“尚姑娘若當真只是一介平民女子,又如何會讓父皇如此費心勞神?”尚依如聞言,嘴角微揚,似是帶著些許自嘲,說道:“澤王爺此言,倒真是讓依如惶恐不已。若說害得皇上頭疼,那豈不是有殺頭之罪?”然而,她的話語雖如此,但眼中卻並未流露出絲毫的惶恐,反而神態自若,泰然處之。
澤王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忽然笑道:“本王倒是覺得,與尚姑娘交談頗為有趣。”尚依如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輕聲說道:“與王爺交談,依如倒是倍感壓力。”她心中暗自思忖,瑞王若想與澤王相爭,只怕也是難以匹敵。
澤王似乎並未在意尚依如的言語,他眸光閃爍,轉身走向一旁的櫥櫃。那裡擺放著各種名貴的茶葉,他隨手拿起一個茶罐,熟練地開啟,夾出幾片茶葉。他問道:“尚姑娘喜歡品茗何種茶葉?聽聞你對大紅袍情有獨鍾?”尚依如微微一笑,道:“大紅袍固然珍貴無比,依如自然也是喜愛。然而,相比之下,我更加偏愛禪香茶的清雅之味。”
她看著澤王泡茶的動作,手指纖細修長,動作間流露出一種沉穩與淡然。她心中暗自讚歎,這廂房顯然是他常來之地,連泡茶的器具都如此熟稔。
澤王聽到尚依如偏愛禪香茶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夾起幾片茶葉放入茶壺中,轉身望向尚依如,說道:“想不到尚姑娘竟也鍾愛這清淡無味的禪香茶。實不相瞞,本王亦是偏愛此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似乎在這一刻,彼此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這位澤王顯然比她預想的要複雜得多,她暗暗思忖。時光流轉間,尚依如收回目光,她淡然地說:“我鍾愛禪香茶,並非其他緣故,只因與糕點相配時,能為糕點增添一份別樣的美味。”
“禪香茶配糕點竟能如此美味?本王對此倒未曾細究,平日裡點心於本王而言,確實少有品嚐。”澤王話語間似乎隨意,然則手中動作卻未停下,泡製好的茶水,倒入杯中半滿,而後移至尚依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