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依如瞥了眼滿臉怒氣的珠兒,笑容更深了幾分,調侃道:“她們是不是還說我水性楊花呀?”
珠兒驚訝地看著尚依如,小姐怎麼會知道?這話她本來還打算瞞著小姐的。而且小姐聽了這樣傷人的話,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小姐,你怎麼還有心情笑?那些造謠的人太可惡了。”珠兒不滿地說道。
尚依如毫不在意地說:“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她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為什麼不能笑?”
珠兒跺了跺腳,焦急地看著尚依如:“小姐,王爺也會聽到這些謠言的。咱們趕緊去看看王爺回府了沒有,若是回了,小姐得趕緊向王爺解釋,不能讓王爺誤會了。”
尚依如挑了挑眉,淡淡地看著珠兒:“誤會什麼?你們王爺有什麼好誤會的?”
她們說的人是我,與你家王爺無關。珠兒,你不會真以為我和你家王爺有什麼情人關係吧?”
“小姐,府裡的人都清楚王爺對小姐的心意。”珠兒誤以為她家小姐是害羞,偷瞄了她一眼,暗自竊笑。
“好了,我和你家王爺並無私情,你別胡思亂想了。總有一天我會離開王府的。”尚依如瞥了一眼珠兒,明白她誤會了,也懶得多解釋,轉而拿起一旁的書繼續閱讀。
墨天凌剛好走進門口,無意間聽到了尚依如的話,內心五味雜陳,只覺胸悶難當。他早知她會有離開的一天,但親耳聽到她說出來,仍像心口被巨石壓迫。
其實,她對自已並無情意,這點他心知肚明。至於自已對她的情感,他也迷茫不已。只是之前他提議娶她時,並未感到反感。若真要結為連理,似乎也未嘗不可。
無憂公主跟隨墨天凌身後,由於院子門口離亭子較遠,且她並無內力,所以並未聽到尚依如們的對話。當她快走到亭子時,面露笑容,朝著亭中的女子喊道:
“依如姐姐!”
聽到呼喚,尚依如抬起頭,目光從書本上移向正朝自已走來的兩人。
“依如姐姐,憂兒好想你呢!”無憂公主與墨天凌一同走進亭子,滿面笑容地看向尚依如。
尚依如挑了挑眉,眼神複雜地瞥了無憂公主一眼,嘴角微揚:“說想我,其實是想你的天凌哥哥吧?”
無憂公主嬌羞地拉了拉墨天凌的衣袖,撒嬌道:“天凌哥哥,你看依如姐姐欺負我!”墨天凌看向尚依如,觸及她深邃的眼神和唇邊戲謔的笑容,眸光微閃,輕輕掙開了無憂的手,在尚依如身旁坐下。
“憂兒會在王府住上幾日,父皇已經同意了。如果你覺得她煩——”
“別理她就是了。”尚依如斜睨了無憂公主一眼,墨天凌的話讓她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但很快,她嘟起嘴,露出委屈的表情,看向墨天凌:“天凌哥哥!”
墨天凌淡淡地看著無憂公主,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他沉聲說:“憂兒,你要住在王府就乖乖地,別惹事生非,否則我會立刻送你回宮。”
無憂公主的眼眸逐漸泛起紅色,她緊抿著唇,忍住淚水看著墨天凌,“哥哥,你是不是不希望我住在王府?是不是覺得我打擾了你和依如姐姐?如果你真的不想讓我留在這兒,我回宮就是了。”
尚依如看著無憂公主那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清然一笑說:“公主應該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出宮的吧?就這麼捨得馬上回去嗎?”
data:無憂公主的眼眸閃動了一下,她飛快地看了尚依如一眼,注意到她臉上那清淺的笑容後,眼神迅速垂了下來。
“子桑國遞交了國書,希望能與千月聯姻,迎娶我國的公主。憂兒也不知道自已會不會成為和親的人選,心裡很害怕。如果被選中,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天凌哥哥了。聽說那子桑國是蠻荒之地,如果我嫁過去,也不知道能否生存。我只希望在和親之前,能多陪陪哥哥,所以我求了父皇。”
尚依如瞥了墨天凌一眼,見他眉頭微蹙,臉色變得更加深沉,顯然對和親一事也一無所知。
“墨大哥,你這個做哥哥的怎麼這樣,妹妹都要和親了,你還這樣說她。難怪她要委屈得哭了。”尚依如說道。
聽到尚依如的話,無憂公主眨了眨眼睛,看向墨天凌。但墨天凌卻低垂著眼簾,臉色幽深莫測,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沉默了一會兒,無憂公主看了看尚依如和墨天凌,低聲說道:“天凌哥哥有了依如姐姐,憂兒也就放心了。即使真的要去那蠻荒之地,也沒有什麼可牽掛的了。只是,依如姐姐若想嫁給天凌哥哥,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父皇昨兒告知我,如果天凌哥哥傾心於依如姐姐,娶她為側妃也是可以考慮的。然而,正妃的人選,務必得是出身名門的閨秀。無憂說罷,目光迅速轉向尚依如,唇角掛著一抹邪氣的笑,卻無絲毫嫉妒之意。她深知,以自已的身份,能成為側妃已是莫大的榮幸。
無憂公主垂下眼簾,目光閃爍地看著墨天凌,輕咬嘴唇,繼續說道:“父皇還說,一旦嫁入皇室,規矩自然繁多,言行舉止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隨意。依如姐姐曾與麗妃娘娘有些不愉快,但現在既然要成為一家人,就應該放下過去的矛盾。麗妃娘娘的事,天凌哥哥和依如姐姐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尚依如眯起雙眼,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冷笑一聲:“原來無憂公主是替皇上來當說客的啊。”無憂公主瞥了一眼墨天凌,又轉向尚依如:“依如姐姐,憂兒這麼做也是為了天凌哥哥好。既然父皇已經同意你們的婚事,其他事情就順著父皇的意願吧。”
尚依如輕抿一口茶,目光銳利地盯著無憂公主:“無憂公主,你真的不恨麗妃嗎?我記得,當初是我把奄奄一息的你從麗妃手中救下的。你真的能如此大度,對曾經差點要了你性命的人如此寬容?”
無憂公主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看著墨天凌說:“麗妃背後的勢力不小,即便我恨她又能怎樣?而且父皇也不想懲治麗妃。天凌哥哥若是執意追究,只會激怒父皇。這些年他過得已經夠不容易了,我不希望他再出任何事。”
墨天凌聽到這裡,眉頭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地看了無憂公主一眼。
沉聲道:“麗妃的事情與你無憂無關,這幾天你就安心住在這裡,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去管。”
無憂眼眶一紅,淚水立刻盈滿了雙眼,委屈地看著墨天凌,“怎麼會沒有關係呢,天凌哥哥。你能鬥得過麗妃嗎?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辦?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自已受麗妃的控制,那樣你就不用和麗妃鬧翻了。天凌哥哥,你是不是為了依如姐姐,什麼都可以不在乎?甚至連我也可以不顧嗎?”
“其實,事情本就因我而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依如又怎麼會被麗妃算計呢?就算沒有依如這件事,麗妃也不會放過我。我和麗妃之間的恩怨,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下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化解。”
無憂公主愣愣地看著墨天凌,而墨天凌的眼中充滿了對她的失望,“憂兒,是依如把你救出來的,還送給你千聖果。但你是不是覺得現在這一切,都是依如造成的?當你親熱地叫著依如姐姐的時候,心裡是不是其實恨著她?你是不是也學會了皇宮裡的虛偽和算計?”
那天在宮裡,他急著去救依如,無憂卻突然出現在那裡,而且還暈倒了。這難道只是巧合嗎?無憂怎麼會出現在去璇景宮的路上,她的寢宮和璇景宮並不近啊。
對於這件事情,他一直沒有去深入調查,潛意識裡他並不願意面對真相。如果真的是那樣,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如果無憂真的在幫著麗妃算計依如,算計他,那他只會感到心寒。
人都是會變的,特別是在這皇宮之中。現在看來,那個曾經單純的無憂,或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改變。
無憂公主眸光閃爍,顯露出絲絲的憂慮,她疾步上前,凝視著墨天凌,聲音帶著些許急切:“天凌哥哥,身在皇室,純真早已難覓。這些年來,是你的庇護讓我能夠存活至今。在我心中,你始終是無可替代的存在,我決不會加害於你。我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助你。然而,麗妃的勢力如今非我們所能抗衡,你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墨天凌望著無憂,聲音堅定而柔和:“憂兒,你且安心養病,麗妃的事情我自會處理。你的未來,我會為你尋得一良人,皇宮中的爭鬥,無需你過多掛懷。我既然能夠存活至今,麗妃便無法將我怎樣。”
尚依如坐在椅上,雙眸低垂,心中思索著墨天凌與麗妃之間的糾葛。看來,這其中的複雜遠超過皇子間的爭鬥,他出生時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他與麗妃的恩怨竟從他出生那一刻起便已開始?
尚依如瞥了無憂公主一眼,心想無憂的勸說,看來確是為了墨天凌好。然而,皇帝讓無憂來到邪王府,難道僅僅是希望她能勸說他們放下對麗妃的追究嗎?尚依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宮廷中的人都不簡單,無憂公主自然也不例外。她或許不會傷害墨天凌,但誰又能保證她不會對自已有所圖謀?
無憂公主的神情變得凝重,她望向尚依如,緩緩開口:“天凌哥哥,既然父皇已賜依如姐姐側妃之位,你也勸勸依如姐姐吧。目前我們暫時無法對付麗妃。父皇知道天凌哥哥最疼愛我,但若你繼續與父皇爭執,只怕他會將我送去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