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人家,你們好。”
餘燼想了想,終於鼓足勇氣首先開口了。
他不敢用手電去照兩個老人的臉,只能將光照到牆上貼著的年畫娃娃上,藉著反光來觀察老人的臉。
兩個老人的表情有些木訥,跟他在公交車上看到的,有些差別。
不過他們的臉上卻沒有那種讓人心悸的瘋狂或者是其他怪異的表情,那個老婆婆,似乎感應到了餘燼的目光,還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但他們還是沒有說話。
餘燼有些為難,他大概能夠猜出,這兩個老人和那一家三口是一家人,他現在唯一無法猜測出來的,是那對情侶和這五個人之間的關係。
“他們也不說話,我可怎麼辦呢?”
餘燼大著膽子靠近了老人,他總感覺,兩個老人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他。
“難道說,厲鬼都是不能說話的?”
餘燼試著改變了一下說話方式:“婆婆,我問您,如果您覺得我說得對就點點頭好嗎?”
老婆婆果然點了點頭,不過這個動作看上去有些機械,就像是一個木偶。
“囡囡是您的孫女嗎?”
老婆婆點頭。
“你們是一家人嗎?”
再次點頭。
“是不是您的兒子殺死了自已的妻子和女兒?”
餘燼咬牙問出了一個敏感的問題。
兩個老人的身子突然間劇烈的顫抖起來,臉上的木訥變成了驚恐,同時點點頭,又搖搖頭。
餘燼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是又不是?”
餘燼沒有再問了,他感覺,自已似乎接近了某種真相,但還差了些什麼。
他現在也很無奈,兩個老人都不能說話,可只是他單方面的發問卻無法掌握更多的線索。
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脖子,餘燼感覺喉嚨還陣陣發緊,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雙從鏡子裡面伸出來的,自已的手。
餘燼沒有再發問了,他回想著自已之前三層樓的經歷,感覺所有的線索就像是一顆顆珠子,卻沒有一根線能夠將這些珠子串聯在一起。
他起身,想要去小女孩的房間看看。
兩個老人見他站起來,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圖,同時衝著他搖了搖頭,似乎不想讓他進去。
“這兩個老人似乎不會對我造成威脅,看他們的動作,好像在保護我。”
餘燼雖然很感激,可是現在他必須要確定詛咒之物,因為範圍他已經確定在了八音盒和玩具熊兩樣東西,但哪一個才是真的他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爺爺婆婆,謝謝你們,但是我必須要找到詛咒之物,否則我也活不了。”
餘燼解釋了一句,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懂。
兩個老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老爺爺的手指向了自已床頭櫃的方向。
餘燼看懂了他的意思,走過去拉開了床頭櫃。
床頭櫃裡面是一副老花鏡。
“您讓我把這個帶上?”餘燼問了一句。
老人點點頭。
老婆婆則是指了指餘燼懷裡的八音盒。
餘燼拿起眼鏡,又用手摸了摸揹包裡的八音盒。
“公交車當時一共出現了七個人,現在已經有五個人出現了,一家三口和兩名老人,剩下的就是那對情侶了,難道說,那對情侶和這個八音盒有關係?”
餘燼想著這些,頭皮有些發麻。
根據房間裡的陳設,他能夠判斷,兩個老人和男人,女人,小女孩是一家人,但這對情侶,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到了現在,他已經不相信網上的傳聞了,而且警方似乎也隱瞞了一些東西,這裡根本就沒有死那麼多人,餘燼越想越覺得網路上的資訊對他是一種誤導。
真相總是隔著一層濃重的迷霧,而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三點,而且依舊沒有訊號,他現在即使想報警都不可能。
餘燼想了想,衝著兩個老人說了聲“謝謝”,徑直走進了小女孩的房間。
房間再次恢復了原樣,和一樓一樣,床上整齊的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玩具熊,梳妝檯的鏡子,完好無損,既沒有了血手印也沒有了血字,那個木製的八音盒,也靜靜的躺在那裡。
因為之前的經歷,餘燼不敢靠近鏡子,只能貼著鏡子的邊緣,將八音盒拿到了手裡。
“這是……”
餘燼藉著手電筒的光,發現上面的文字被人用刀給劃去了,而且也不是給小女孩的祝福語。
“八音盒絕對有問題。”
餘燼撥動了八音盒的開關,悅耳的聲音響起,還是那首熟悉的生日快樂歌,但是這次的聲音之中,卻夾雜著某種奇怪的響動。
那響動,就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爬過玻璃的動靜,聽上去都讓人感覺黏糊糊的,冰冷而溼滑。
“哈哈,哈哈哈!”
就在生日歌放到結尾的時候,八音盒猛然間傳出來一個女人的笑聲,那聲音顯得異常突兀,餘燼手一抖,八音盒直接落在了地上。
碎裂聲傳來,八音盒被直接摔成了兩半,卻發出“叮”的一聲,似乎某樣東西掉了出來。
餘燼馬上檢視,發現那掉落出來的東西是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鑽石戒指,上面的鑽石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發出明亮的反光。
餘燼將戒指撿起,卻發現戒指環的位置,卻是暗紅色的,似乎沾染了鮮血。
“哈哈,哈哈哈!”
那詭異的女人笑聲再次響起,笑得餘燼背後寒毛豎起。
他後退了幾步,攥緊了手裡的戒指。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充滿了整個空間,那個笑,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讓人聽上去毛骨悚然。
“小女孩的房間怎麼會有一個女人的笑聲?”
餘燼緩緩向著門的方向退去,他其實已經有了某種猜測,卻還不確定。
女人的笑聲還在繼續,隨著這個笑聲,整個房間開始慢慢彌散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所有的東西,似乎都被那紅色浸染,那紅色如同蠕動著的蛇,不斷逼近餘燼。
餘燼想起了老人給他的眼鏡,拿出來直接戴上。
這一次,他看到了對面窗戶旁邊,一個女人的影子,正一步步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