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從回泡菜國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尋找小六耳。

星斗棋盤可以直接把大廳移到神州境內,但剛剛徐先生在邊境線外停留了一下,就是因為小六耳不能入神州世間。

徐先生一直很關注可可愛愛的小猴崽子(餘溫:徐先生你確定這小子是可可愛愛?),當然知道小六耳不能進神州。

雖然小六耳被丟回泡菜國,但徐先生非常擔心這小猴崽子的心理健康。

——因為是在離家一步之遙被丟出去的。

固然小六耳從出生起就沒有踏足過神州,但不能否認,他的一切都來自神州。

他口中的語言,他被灌輸的知識,他的名字他的過往,他完完全全是屬於神州的。

“找我需要三個六寸草莓蛋糕~”

“確定不吃獼猴桃的嗎?”

“草莓~*⁂((✪⥎✪))⁂*”

“草莓是外國的,獼猴桃可是神州獨一份。”

“那要雙拼♪( ´▽´ )”

“雙拼兩種獼猴桃?”

“好呀好呀(ノ≧∀≦)ノ”

小猴崽子是蠻好養,和餘溫一開始以為的不一樣。

在海面上把小猴崽子放下去的,現在餘溫是在蛋糕房旁邊把小猴崽子撿回來的。

“在蛋糕房外面蹲著幹嘛,”餘溫嘗試性捏了捏雲朵帽,把黑壓壓的烏雲變回白雲,“零花錢給你了,自已買東西吃。”

“你可沒被拋棄。”

“我知道。”小六耳笑眯眯的,他慣是愛笑,平日裡不笑就是裝可憐,極少數情況下才會是別的表情。

“我等著這個世界來拯救我呢。”

餘溫挑了挑眉,“哪裡看的話?”這句話有點那姑娘的影子。

那位習慣在網路背後說話的【筆】小姐,從來都是伸著手等待救援。

是個弱者,溫室裡的不起眼花朵,不夠豔麗,卻仍舊帶著獨屬於神州孩子的嬌氣。

被神州寵壞了。

“媽媽的草稿箱咯。”

果然如此。

不過這個回答讓餘溫想到其他的事——他那廢棄的十八版計劃書。

明明感覺這幾天也沒多折騰,結果全城的人都已經認識他們這個小吃攤,那些計劃書不得不全部廢棄,一個也用不了了。

天味雜誌仍舊不知悔改,還在發售他們的盜版菜專欄,餘溫自然還要接著整他們。

下一個目標——天味雜誌主推的鴿吞燕!

脫骨鴿包燕窩煮的湯菜,在全神州的知名度不高,在兩廣還是相當有名望的,受眾主要是老年人。

天味雜誌能主推這道菜是有原因的——有個叛徒改國籍到泡菜國,還聲稱鴿吞燕是泡菜國發明的,考古專家都聯絡上了。

既然要打這道菜,那就要從菜品和歷史上進行雙面打擊。

首先是菜品,主題是鴿子和燕窩。

“所以你們要找帝俊先生吐口水嗎?”小六耳發出讓人噁心又沒有噁心到一定程度的疑問。

曹玉並沒有被噁心到,她向來是個奇怪的人,此時詭異的和小六耳同頻,“想不出第一個吃燕窩的人都遭遇了什麼。”她感慨。

帝俊在揪小六耳的尾巴,隨口回答,“餓急了什麼都能吃。”

他聽文曲說,第一個吃燕窩的人是航海家鄭和,確實是沒東西吃了才吃的。

嗯,這一段歷史也從神州消失了,唯一一個可能知道的是異界來客曹小玉,可惜不是考試知識點,大抵是不知道。

言若若疑惑的看一眼帝俊,帝俊先生好像知道些關於燕窩的事,不過沒說,她也就不問的好。

要不然被天條劈死沒人報銷生命值。

燕窩的事略過,小吃攤眾人再次開始思考做什麼菜。

他們不做鴿吞燕,因為這個時候做鴿吞燕對他們不利,應該用別的菜把鴿吞燕的勢頭先蓋下去。

“要高階的。”陳綿綿說,“鴿吞燕就是被打造上高階路線。”

餘溫當然知道這一點,他更加好奇,“李青青天涼王破了嗎?”

陳綿綿額頭上青筋跳起來,“沒有哪個大公司能倒閉的那麼快!”

又不是把發財樹澆死,公司就完了。

“魚腹藏羊怎麼樣?”餘溫隨口一說腦海裡跳出來的菜名,轉移話題,避開陳綿綿即將出口的兩千字聲討。

胡月略微有些迷茫,“有點耳熟。”但是沒有做過,好像也沒有見過。

她拿出手機搜尋,沒有在網上找到相關資訊,只能啟用場外援助,“我問問陸大叔會不會。”

遺憾的是,陸大叔會但是不精通,最重要的是他沒有那個能力教胡月這道菜。

胡月做菜基本上都是自已查資料或者請教的陸大叔,這下子可沒辦法了。

“胡月丫頭,這事真沒辦法,我學這道菜的時候是和那家簽過契約的,不能外傳。”

“麻煩陸大叔了。”胡月掛了電話,就呆呆的看向眾人,展露出她的無能為力。

陳綿綿思思索索,看向餘溫,“你哪裡知道這道菜的?”好像有點子印象,但是不確定。

餘溫努力回憶,“天上人間?”

言若若不懷好意的“哦豁”一聲。

下一秒,眾人的目光都帶有異色。

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餘溫。

“你們也去過,我們上次聚餐的那一家!”餘溫連忙把自已的清白奪回來,還瞪一眼言若若。

天天看熱鬧不嫌事大,等著吧,哪一天他也去看她的熱鬧。

“那個天上人間啊。”陳綿綿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划著,一邊聯絡她京城的老朋友們一起蠶食李青青的產業,還有閒心思考這天上人間的事。

那個天上人間,可不是浪得虛名,是淺顯的、字面意思的天上與人間。

餘溫也犯難,準備把自已的提議推翻。

曹玉卻是不多想,直接一拍手,“祈老爺子會,我們找老爺子學不就好了。”

天上人間是祈老爺子的私廚,老爺子平日裡準備的菜都不是給人吃的,是上貢給各路神祇的。

一般來說,去天上人間的顧客是各路神侍。

“老爺子今年都71了。”祁路輕聲說,不贊同的意思明顯。

何必大動干戈的找祈老爺子,換個別的菜也沒有什麼,不過是打一個小泡菜。

曹玉還有些不明白。

胡月也是,她猶豫著開口,“只要有菜譜就行,不用老爺子教我。”

她可以自已嘗試著做,拜託燭九陰先生為她加快時間就行。

餘溫從步驚宴那邊終於找到魚腹藏羊的資料,“鮮的由來菜嗎……是麻煩,這菜被齊魯幾個世家‘限’住了,要是和祈老爺子一說,怹定是要為了教我們這道菜去和那幾個世家吵架。”

‘限’這個字在這幾十年有了一個新定義。

自從專利這事一點點傳入神州,神州也確立下相關法律之後,那些世家就像是聞到肉味的豺狼虎豹,把各種各樣的東西認定成自已的專利,不許外人使用。

本來這專利是為了保護創作者的合法權利,結果被這些世家弄得,比當年的“傳男不傳女”“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還要斷傳承。

是以,人們用‘限’來形容這些被世家藏著掖著的好東西,說這些好東西自個兒好好的,硬是被可惡的世家困在手中等死。

祈老爺子當年能從世家手裡把魚腹藏羊扒拉出來,估計是因為要上貢給神祇,世家才同意的。

這些糟心事提起來就讓人沒勁,曹玉和胡月垂頭喪氣下去。

小六耳舉手,“問他啊!٩(๑•̀ω•́๑)۶”

眾人一看,小六耳扒拉著帝俊走進來,“他可是看過幾十次魚腹藏羊的製作過程,而且,‘限’只能威脅到凡人。”

帝俊把一座小鐘悄悄收起來,“什麼事?”

他剛剛把洪荒流裡太一的東皇鍾找到,這小猴崽子就把他拉過來,還沒搞清楚情況。

“帝俊先生,”餘溫熱情的上了一杯茶,“介意品嚐三十道魚腹藏羊並且給出改進意見嗎?”

帝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