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到底還是沒有吃這三小菜。

不說分量,這賣相也夠差的。

手撕雞明顯就是豆乾和辣椒一起炒的,都沒有做出雞肉的樣子,蝦仁大概是魔芋的,晶瑩剔透像果凍,紅燒肉……

這紅燒肉還不如說是個糕點,就是個蘑菇方糕。

要是作為素菜,這三個倒也是可圈可點的家常小炒,偏偏打的是素仿肉的名頭,那就讓人忍不住皺眉頭。

好在他也不用做和氣表面吃這冰冷冷的菜。

“檀越可知清濁之辯?”如來飄向徐先生。

那一瞬間,樸尾纖為全球變暖做出巨大貢獻,如鯨吞般吸走周圍的冷氣,將他自已凍到手腳冰涼。

他恨不得自已有四條腿,如獵豹一樣奔過去阻止如來開口,也讓絕對會不高興的徐先生不生氣。

徐先生嘴角上揚,是微笑卻冷,“如來有何指教?”

“檀越應是清者,偏偏喜愛濁物。”如來用慈悲而無奈的眼神看著徐先生,好像對方是什麼不懂事的小屁孩。

小六耳桌寵不滿的拍拍螢幕,“是你渾身凡世濁氣,還不皈依,尋來世清淨。”

如來把音量鍵摁到底。

謝謝,不想之後被穿小鞋。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礙你這一雙清眼,”餘溫收到徐先生的示意,起身就攻擊性滿滿的攔到徐先生和如來中間,“乾脆如來剮了雙眼,這不正是你們擅長的?”

“就是就是,割肉喂鷹,老手段了。”曹玉附和,她可在意這件事了。

分明是自家的,自家人卻不敢去維護,這種事,她得知就難受。

她知道內閣這麼做肯定是有深思熟慮過,但誰叫她年輕,她沒辦法深思熟慮,就是想弄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像美名遠揚的六尺巷一樣,各讓三尺,然後把中土佛教帶回中土。

現在這方法給出來了,曹玉可不就支楞起來一直關注著。

“割肉喂鷹是救命,檀越莫要混淆是非。”如來也是表情嚴肅些,“濁世下,人人皆走下坡路,檀越有佛緣,還是”

“嘭!”

子彈打落蓮花座,如來落地,十八羅漢連忙過來撐場面。

周圍尖叫聲連連,樸尾纖剛剛下令把來賓都送出去,現在最外面的都還沒有離場,此時一聽槍聲,頓時亂作一團。

“不好意思,”陳綿綿擦擦槍口,“手滑了。”

眼見這局面一發不可收拾,樸尾纖儘自已最後的努力,試圖讓他們至少別在泡菜國的地方打起來。

“徐先生,這位佛先生可能不是那個意思。”樸尾纖的汗是一把把的出啊,整個人狼狽極了,“你們神州不是說濁世佳公子,這是說你為人厲害,他恨不得把你請過去變成他們的人,只是招攬,正常招攬!”

“樸先生和佛教的關係不錯?”徐先生笑容不減,甚至更加和藹可親。

這話說的,樸尾纖差點沒扇自已嘴巴子,他怎麼就沒過腦子,這下子完犢子,不,還能再補救一二!

“哈哈哈徐先生說笑了,我們境內都沒有和尚,跟佛教更是八竿子打不著啊!”徐先生你明鑑啊!

樸尾纖內心在抓狂。

這個所謂的掌舵人話事人,他是一天也當不下去了!

要不是沒有機會,樸尾纖恨不得當即倒向神州內閣,把自已知道的全部說出去,然後拿著補助金安安穩穩在神州過日子。

他才32,大好人生還沒開始啊!

小六耳悠遊自在的蹦躂著,跳到徐先生背後,趴在徐先生背上,露出一個小腦袋,對樸尾纖來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樸尾纖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餘溫等人也有些疑惑的看過去。

視線交匯處,無聲的交流頻繁。

那小子幹嘛呢?

這小猴崽子怕不是又要搞事情。

小六子的性子你們知道的,這種事上肯定不會鬧騰。

我怕他不鬧騰比鬧騰還鬧騰。

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見小六耳伸手就招來螢幕,裡面是個長髮妖僧,待在陰暗的樹洞裡不斷說著什麼東西。

他手指緩緩握成拳,那畫面也慢慢放大視野。

從樹洞到樹,再到山林,最後露出的正是泡菜國的地圖,比衛星還好用。

展示完妖僧,小六耳蹦蹦躂躂又跑遠,半是被雲朵帽裹挾著到帝俊身邊,然後有什麼東西被帝俊嫌棄的從小六耳身上揪出。

帝俊戳戳小六耳腦殼。

什麼東西都吃,是真不怕鬧肚子。

餘溫默默看著那一團奇怪的東西向上飄去,最後融入泡菜國國運中。

哦豁,小六子把泡菜國國運啃了。

這是真不覺得晦氣。

“樸先生,”餘溫收回視線,重新注視向樸尾纖,用隱含怒氣的語氣,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好像要咬人,“你們泡菜國一而再再而三隱瞞與佛教勾結一事,是想要再次”

“撲通!”樸尾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背與頭先後在地上磕出老大一聲。

餘溫的話止在半途,露出一絲猶豫,判斷不出樸尾纖是真暈假暈。

這人都暈了,他還要接著說嗎?

他不說,曹玉說。

“徐先生,他對你翻白眼!”曹小玉意氣憤慨的指著樸尾纖,竟然還委屈上了。

那表情,就好像在說——我們都這樣和他們講道理,他們幾次三番隱瞞不說,竟然強行退場,退場前還翻白眼!

那能不委屈嗎?

可把曹小玉委屈壞了。

這一下,樸尾纖是真的要暈過去了。

他秉著過去的經驗,認為神州在這個特殊時期應該不會計較這麼點小事,基本上得饒人處且饒人,好鋼用在刀刃上。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神州要揪著不放也是揪美洲,不會和他們泡菜國過不去。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徐先生確實不會一直盯著不放,但現場還有未成年的小崽子在,這些神州崽子才不管那麼多。

徐先生往下壓手,一個動作止住曹玉接下來的話,從始至終沒有關注過樸尾纖。

他的重點,一直都是如來。

“如來既然不喜汙濁,”他語氣輕愉,聽不出之前的怒氣,“我知道一處淨土,在座各位一定會喜歡。”

語畢,大廳內眾人都感到些許失重感傳來。

樸尾纖察覺不妙,眼睛悄咪咪睜開一點點縫隙,觀察四周。

他看見列宿星辰,又看見山川日月,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過腦海,“星斗棋盤?!”他演不下去這動彈不得的病人,直接一蹦三尺高。

“哦,醒了?”徐先生不緊不慢落下一子,“看來樸先生不知道我是圍棋社的。”

靈山眾佛明面上抵抗,實際上配合的舉動讓他這棋落子格外輕鬆,甚至都不用多想。

“滴!滴!”樸尾纖的手機響了兩下。

他剛剛掏出手機,又是一陣失重感。

頃刻間,斗轉星移,整個大廳被移到一處廣場。

還沒等樸尾纖問清楚徐先生想要做什麼,就看見如來被押進實驗室。

“啊,這個淨土啊?”胡月慢半拍似的,好像才反應過來,“是很乾淨。”

很快,佛教眾人已經被一一處理完。

樸尾纖才剛剛看完兩條新通知。

一條是神州向泡菜國發的跨境執法通知,泡菜國這邊一秒鐘火速同意,而後才後知後覺把資訊發給他。

另一條是——神州歡迎你... 請保管好個人隨身物品... 祝你旅途愉快。

看到第二條,樸尾纖臉色一陣扭曲。

不,他不是旅遊的,他是被強行帶過來的!

“樸先生,”餘溫控制徐先生遠去處理事情的背影三秒鐘,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拿出POS機,“交一下意外入境的罰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