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遺蹟龍虎亭?”

行走在漫漫山路中,陳軒打聽到不少關於龍虎山封界的真實資訊。

作為道家祖庭上千年的歷練之地,必然是有完善的措施為弟子們保駕護航。

龍虎亭便是其中之一。

據城隍所說,深山中藏有法陣保護的亭閣樓臺,妖魔是尋覓不到的。龍虎亭內,有儲存的丹藥、降魔法器、道袍、歷練弟子手札等前人遺物。在古時,這些亭子為歷練弟子提供了一個歇息落腳之處,亦是交流之所。

只是時過境遷,到了現在這年代,龍虎亭成了最完美的避難所。

“除去歷史原因毀壞掉的,現存至今的龍虎亭應當還有十二座。”

這是城隍官的原話。

如此一來,無疑是給予了倖存者們極大的希望。

朝著安全區行進,陳軒藉著聊天打發空閒時間,又收穫到了不少資訊。

比如東邊的群山裡,每隔一個時辰就會有鐘聲迴盪,可鎮妖驅邪。

鐘聲覆蓋的區域很大,有十幾裡地,幾乎沒有妖魔的蹤跡。

城隍所指的安全區,就是儘量向那深山古鐘的所在地靠攏。

更為神異的是,有的人靈感很高,每當鐘聲搞響時,都會陷入一種明悟般的狀態,彷彿聽到古人誦經的聲音。

一段段經文玄妙無比,可辟邪護身。

倘若聆聽了一整篇,就會習得無上的金身術,破開凡人的壁障,邁入悟道境修士的行列。

“我們這支隊伍裡,就有兩人是從鐘聲覆蓋區域裡走出來的修士,由於承了城隍官的恩情,自願往返邊界周邊,負責接應倖存者。”

陳軒有注意到這支龐大的隊伍裡有兩名修士的氣息相比其他人而言有所不同。

他們身上的靈力波動更為內斂,彷彿孕育著雷霆又隱而不發。

“金身術,久仰其名了。”

陳軒記得有很多關於這門秘術的傳說,但它實在太神秘了,以至於凡間都流傳著很多個版本。

就連山海論壇上也曾有不少人推斷,真正的金身術也許被打散成了好幾份,流落世間,分別演化成了金鐘罩,鐵布衫,金剛身等寶術。

如今在龍虎山封界裡首次出現了疑似正統《金身術》的寶術,怎能不讓人瘋狂?

也幸好金身術的獲得方式全靠個人領悟,不用爭搶,否則高低得血流成河。

陳軒感慨,不知這門久負盛名的《金身術》與機關秘路相比起來,又如何?

若是有二三分的力量,那也足夠驚人了。

“金身術是怎麼修煉的?”

陳軒好奇道,說實話,不心動是假的。尤其是體驗過機關秘路的不壞之身後,任何修士都拒絕不了護體寶術的誘惑。

少女沒有隱瞞,這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聆聽鐘聲洗禮,領悟多篇經文,以靈力和妖魔血液磨鍊身軀,好像就是《金身術》的修煉過程。”

“還要去獵殺妖魔?”

陳軒沒有忘記,這座封界的場域機制是鼓勵修士去和妖魔對抗的。

靈氣轉化供養場域搭配上金身術……

短時間內就可以造就出一批能夠抵抗妖魔的修士。

而且有大鐘的保護,絕對能發育的很好。

瞅了眼浩浩蕩蕩的隊伍,陳軒的心裡不免閃過一抹擔憂:

“這場妖魔與人的爭鬥,主題終歸還是生存啊。”

“只是現在被屠殺的一方過不了多久就會傾倒成屠夫。”

陳軒和少女很聊得來,不經意間又獲得了些驚人的資訊。

“城隍官說,深山那口大鐘的敲擊頻率本沒有這麼高的,是有人在撞鐘。”

陳軒聞言一驚,鐘聲迴盪,授人經篇,本是傳道授業的美德之舉。可怎麼感覺那敲鐘之人像是不滿足,把老師拎起來抖,強制傾囊相授啊?

“什麼人心這麼黑?”

陳軒吐槽,這不像是個正常人的舉動。

奇了個怪了,這麼亂來,城隍官也不阻止?

總不至於封界裡還混入了連城隍都奈何不了的修士吧?

少女搖頭,表示不知。

“有人殺妖魔,卡著鐘聲敲響的節點回到安全區聆聽感悟經文,迴圈反覆,據說在昨夜邁入了《金身術》第二層。”

“此人應該是名修士吧。”

陳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有很多勢力早早就將人手佈置到了道都,為了就是等待封界開啟,瓜分利益。

其中不乏有修為有成的修士。

有《金身術》和靈氣轉換場域的相輔相成,估計會在不久的將來,造就出相當棘手的修士。

到那時,城隍官還鎮得住場子麼?

不見得。

畢竟連那個肆無忌憚的敲鐘者都奈何不了,封界可能已經脫離社稷司的掌控了。

遠的不說,就現在這幾百人的隊伍,領頭的是曼姣文化的修士而非社稷司的執法者。

這就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雖然不擔心有人會反了九州,但陳軒還是要提高警惕。

最起碼,小命是自已的。

力量終歸還是要捏在自已手裡才安全。

“金身術威能如何?”

陳軒打探起這門寶術的功效,現在自已有《五禽伏妖術》和《五雷場域降魔功》在手,體術和攻伐上都有一定的手段。

目前唯一的短板,大概就是缺門護身寶術了。

如果修習《金身術》帶來的效益不影響自身功法路子的話,自然是要學一學的。

技多不壓身嘛。

少女兩眼放光,一臉羨慕道:

“通體如黃金澆築,同境界下妖魔難以破防,更是能一拳扎入樹幹!”

“本來我是想先收集幾門散落的秘法,但聽說了《金身術》後就轉身投奔過來了。”

陳軒沒有覺得不妥,畢竟《金身術》走的是體修的路子,本是水磨功夫,可在封界這裡卻能速成,很難不讓人選擇。

不過,從少女的話中他又發現一個重點:

“散落的秘法?那又是什麼?”

少女狡黠一笑,露出白牙:

“之前不是說過龍虎亭的仙家建築嗎?這座封界很有可能就是上古時期龍虎山道庭的歷練場所,故而留下了不少傳承。”

“城隍官姐姐開啟的龍虎亭裡,就有關於法器的修煉法門。除了深山裡的那口大鐘,封界裡據說還散落了三十六座石碑,上面的古文刻畫著降魔的雷法,有人就是修習這些散落的秘法才成為了修士。”

說著,少女張開掌心,絲絲電弧躍然而出。

“本姑娘不才,就學會了一篇雷法,名天雷術。”

陳軒皮笑肉不笑的誇讚了一句:

“人中龍鳳。”

老東西還挺坑的啊,設在白骨絕地裡,要經歷九死一生才能透過的妖魔秘路之後才能觀閱的《五雷場域降魔功》。

在封界裡面居然是隨處可見的大路貨?

稍微用點心的人都能集齊的功法,老東西還包裝成了什麼神秘大獎?

我……

陳軒想潑些髒話,奈何現在不方便脫口。

“真陰啊。”

陳軒恨得牙癢癢,現在算是重新整理了對古人的認知。

那些羽化飛昇的,怕不是都一個樣?

舉目望去皆是陰險狡詐之輩。

“還是現代人的素質高,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陳軒嘆息,在心裡安慰自已,也許呢?散落在外的五雷法並不全面,可能都是單獨的經篇。他人集齊雷法之後,融會貫通還要靠推演,去實踐。

自已就不同了,全套經文及其總綱、要領都記在腦子裡。

可謂是親傳正宗!

“五雷法共分為五篇,分別是天雷、地雷、心雷、命雷和髒雷,其中以心命兩雷最難修成。不過本姑娘嘛恰好掌握了心雷篇章,目前練得七七八八,需不需要我教你?”

少女有些得意的炫耀道,這位小哥很養眼,聊了這麼久倒也對胃口。目前看來也是一位修士,結交個善緣對自已總歸不算壞。

“謝謝你的好意,五雷法太難了,我練不會。”

陳軒謝過,不想在這個扎心的話題上多聊。

就算是他人將散落在外的五雷法全部集齊,威能上也必然比不過自已。

無需在意。

相較起燒錄著五雷法的石碑,陳軒對龍虎亭的前人遺物更感興趣。

法劍自已倒也用過,那劍鞘纏繞的古怪符文在學會五雷法後也算是解了迷。

靈養場域。

一種較為基礎的場域法門,其作用是聚攏靈氣,溫養靈性之物,常銘刻於法器、仙家遺蹟和場域搭配中。

有此場域保護,法器可免除歲月的侵蝕,縱使在地下埋藏千百年,出土後仍不減當年之威。

龍虎亭裡,應該留有不少昔年曆練弟子的法器吧?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稱手的可挑。

陳軒的腦子裡滿是初見羅斌時,對方拔劍潑出漫天飛雪的一幕。

現在想來,應是城隍從龍虎亭是發掘出了與法劍相對應的寶術功法,傳授予羅斌,才使平平無奇的法器綻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縱使是有了五雷法,陳軒也很是眼熱。

赤手空拳和妖魔幹架的修士像什麼話?

自已曾經好歹也是手持雙刃大殺四方過的。

一旦體會過那種爽,就很難再忘掉了。

陳軒承認,靈氣轉化場域的機制確實可怕,不但能激起人心中最原始的慾望,還容易沉溺其中。

當初如果不是機關之軀,喪失了部分情感,說不定自已的血肉已牢牢記住了那種嗜血的渴望。

對進化的嚮往是生物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而在食物鏈裡攀爬,一路碾壓的過程更是讓人慾罷不能!

白骨絕地,羽化燼區的山巔上,縱觀龍虎山封界場域大局時陳軒就注意到了這一弊端。

此地不單是修士的歷練之所,

更是培育妖魔的溫床!

那沉浸在殺戮中進化起來的生靈,無論是人與否,其本質上都與妖魔無異。

“妖魔相,猙獰千百面,吾之相,豈能淪於此?”

修士之道路漫漫,這不過是必經劫難中微不足道的一關罷了。

恪守本心,能奈我何?

陳軒悟了,一時間,對《金身術》和龍虎亭前人遺物的前往都淡化了許多。

身旁的少女沒由來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瞬間警惕,靈感四下尋覓可疑之處。

然而浩蕩如行軍的隊伍裡,活人的氣血濃郁如滔滔江河,妖魔之氣根本不敢靠近。

“奇怪。”

少女發現異常的來源,旁邊的陳軒在感覺上莫名其妙的變佛繫了,與世無爭,有些淡然出塵。

這與傳說中的羽化登仙有點相似。

天真的她頓感驚異,莫非在這個時代,將有成聖作祖之人出現?

她一陣激動,傳言修士之道除卻機緣外,最大的捷徑就是頓悟。

如今這哥們就是在頓悟,而自已的機緣說不定也到了。

常言道,抱好大腿,少走幾十年彎路。

一時間,她對《金身術》的渴望也不是那麼迫切了。

陳軒睜眼,露出些許疑惑之色。

怎麼這少女看向自已的目光……有些變質?

陳軒不寒而慄,人心太複雜。

倖存者的隊伍還在壯大,午後時分,又迎來了一支百人隊。

“謝天謝地,總算死裡逃生了。”

有十二名修士,其中一個還是執法者。

這支隊伍可謂是狼狽不堪,很多人身上都掛著彩,顯然被妖魔盯上,糾纏了一路。

曼姣文化的賈琦眉頭輕挑,隊伍裡的執法者一多,就容易影響他的絕對話語權。

不過他還是輕車熟路的上去打招呼,一番明爭暗鬥過後,穩定了自已領隊的地位。

“西邊有座大湖,湖邊的山崖上印刻著仙人遺法。”

“那邊有成群妖魔活動的痕跡,正追逐著活人的氣息向東邊靠攏?”

這支隊伍傳遞來的都不是些什麼好訊息,事實上,他們前不久也才剛從妖魔堆裡拼死殺出。

“看來有妖魔鬼怪緊跟著我們不放啊。”

羅斌和同事接觸後,眉頭緊鎖,憂心忡忡道。

如此龐大的數目,很難不被妖魔盯上。

曼姣文化的修士可未必會真心護人,危急時刻,大機率會斷尾求生。

“城隍呢?”

“阻擊妖魔去了。”

另一名執法者心有餘悸道:

“她下令讓我們收攏倖存者,不要離開安全區太遠。”

“尤其是北面的禁地,絕對不可以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