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個山坡上,這裡埋葬著他的父母。他臨出國之前,把墓碑周圍打掃的非常乾淨。

雖然他已經離開了萬年,但是兩個世界的時間線並不一樣,在這個世界裡面,他剛離開不久。

李鴻把柺杖放到一邊,靠在墓碑上,回憶起了自己的曾經:

他原本和每個普通人一樣,經歷了十年苦讀,考上了一所大學。不算優秀,也不算差勁,令他開心的是,他選擇了他最喜歡的計算機專業,而且這個專業之後非常容易找工作。

他以為可以平凡的度過自己得一生,畢業努力工作,找一個愛人一起奮鬥,可是意外卻降臨了。

大三那年的一場籃球比賽,他的右腿異常疼痛,導致他缺席了那場比賽,他還因為錯過那場比賽而感到不服,可是醫院拍出的片子卻告訴他是腫瘤。

看著醫生嚴肅的面孔,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得了比較大得病,他的家庭條件不是並很好,所以大腦裡面飛速計算著自己所有的花銷,想盡可能的自己支付醫藥費。

醫生看完片子之後告訴他:“你還這麼年輕,應該不會是惡性腫瘤,等過幾天再來複查一下吧。”

惡性腫瘤,也就是癌症,他想不到這個只有在電視機裡才聽過的名詞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得身上,幾天後懷著忐忑的心情,李鴻再次出現在醫生面前。

而醫生的表情似乎已經告訴他答案了,的確是癌症:骨腫瘤,而且醫生給他規劃出了最好的治療方案,以當下的治療手段,加上發現的早,還是有很大機率康復的。

可是李鴻卻不相信,更多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得了癌症,他立刻辦理了休學治療,輾轉了全國各大醫院,他想從其他的醫生口中說出那句話:“只是誤診而已,你還年輕,好好學習吧。”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醫院的醫生給出這樣的答案,每每看到那些醫生露出可憐自己的表情,李鴻的心都又絕望一分。

父母知道了這個訊息之後,似乎也變得蒼老了許多,他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堅強一些,畢竟醫院告訴他還是有希望治療的。

事情似乎在這兒出現了轉機,原本他最擔心的治療費用被解決了,家裡面剛好規劃拆遷,老房子的拆遷補償剛好成為了他的醫療費。

他帶著醫療費,開始了治療和漫長的二十四期化療,第一次治療過後,看著自己只剩下一條腿,他覺得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畢竟自己不久前還在籃球場上馳騁,現在自己站起來都要依靠柺杖的幫助。

然而這一切僅僅只是開始,截肢帶來的幻肢痛跟之後的輸液帶來的痛苦比起來差太遠了。

他一開始只是想著能夠快點輸完液,能夠舒舒服服的睡一覺,到了後來溶液和自己血液融合帶來的疼痛讓他吃不下飯,頭髮也開始一大把一大把的往下掉,二十出頭歲的年紀,自己卻不敢照鏡子。

他不敢相信鏡子裡那個蒼白衰老的人是自己,更不敢奢望自己第二天能吃到什麼東西,畢竟進了自己肚子,也會被吐出來,不然就會凝成一個大塊兒,一直墜著自己得內臟。

化療的過程中,他不敢跟任何人有任何交流,病房裡面時常乾淨明亮,但是他的周圍卻一直死氣沉沉的,很多人被推出去治療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他無數次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但是每次睡醒迎接他的還是護士的針頭,他能夠感受到自己得生命力在一點一點的消失,自己的希望早就不見了,那個時候他只是活一天算一天吧。

父母也沒有再打來電話,他也不敢跟父母溝通,他害怕父母看到這樣的自己會變得更難受,畢竟自己是獨生子。

原本按照電視劇裡的情節,自己得父母會在某一日收到自己死亡的通知,之後傷心難過一段時間,再之後振作起來,重新開始生活。

可現實卻是,二十四期化療將他體內的癌細胞清除的差不多了,現在他只需要定期回來複查,按時吃藥,就不會有什麼大礙。

走出醫院的那一刻,他沒有感受到明媚的陽光,也不像任何大病初癒的患者,有微風撫平他所有的傷痛。

他只是拄著柺杖辦理了復學手續,雖然經歷了痛苦,但是他還是要努力,畢竟父母把拆遷款全部用來給自己治病了,他心裡暗暗發誓,不論如何也要給父母掙到一個住的地方。

大學周圍的一切都陌生了,陌生的同學陌生的室友,可現在的他不在乎,他沒日沒夜的學習,想要以僅有的這點生命力為自己得父母撐起一片天。

他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畢業了,也放棄了自己考研的想法,畢竟他太需要錢了,他覺得苦難過後的生活一定會更加美好。

但事實證明了,苦難並不值得歌頌,它只會將你的一切消磨殆盡,因為病歷的原因沒有任何一家公司願意接受他,因為殘疾的原因,他連體力活都做不了。

女朋友橫事不用想了,現在頭上沒有一根毛髮的樣子,他自己都嫌棄。這一切都不會將他直接打倒,而是慢慢的消磨他。

李鴻一個人住在陌生的城市,為了應付房租和三餐,他放下了自己得尊嚴,沒有沿街乞討,而是去撿垃圾。

可另他沒有想到的是,撿垃圾也是需要身份的,他被那些流浪漢揍了一頓,沒有人可憐他,他的眼神裡面漸漸失去了光芒。

可是上帝似乎非常喜歡戲弄人,在他將要交不起房租的時候,他撿到一個錢包,如果換作以前,他會毫不猶豫地交給失主,可是這一次,他昧著自己的良心,把這個錢包裡的錢佔為己有。

就是這樣的戲弄,卻讓他以為是自己的轉機,是上帝的垂憐,畢竟自己連癌症都熬過來了,還有什麼過不去呢?這些錢支撐著他繼續在這個城市裡面白天找工作,晚上撿垃圾。

當這些錢也即將消耗殆盡的時候,警察來了,他以為是失主報警了,雖然他只是拿了裡面的錢,把相關的證件又放回原位,但是他還是害怕,害怕自己現在的情況會被父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