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釋出通緝知會,讓那個還活著的周謙三日之內前來投案自首,否則按叛宗罪論處!”

“另傳助紂為虐的外門正式弟子那個什麼盧師兄自已來接受審判。”

“至於紅妝苑黃紅妝,掏糞幫姜源,孔驚秋,亦要到場協助執法!”

秦萱前所未有的震怒,連下命令。

“遵命!”

九位執法隊員恭敬領命,四散而去。

通緝知會很快張貼到外門各個公示欄,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通緝知會?好傢伙,許多年都未見到這東西了,周謙是誰?”

“周謙你都不知道,近幾天傳的沸沸揚揚的雜役大戰死傷兩千人事件,據說周謙就是始作俑者之一!”

“是個狠人,敢發動這般死傷大戰,就算勝了,也無異於同歸於盡,宗門是不會放過他的!”

外門眾多正式弟子看到通緝知會,熱議起來。

人群某處,周謙聽著周圍的議論面如死灰。

他身邊的那位外門正式弟子盧師兄同樣臉色驚恐。

那日經歷過青竹林大戰後,兩人一路逃回到盧師兄住處。

他們知道死傷兩千餘人之事絕對會讓宗門震怒,追查到底,這幾天一直惶惶難安,夜不能寐。

但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一紙告示,無疑宣判著他們末日的降臨。

周謙很清楚自已會有什麼下場,心中生出遠走高飛的念頭,“盧師兄,我們逃吧!”

“逃?往哪裡逃?”盧師兄嗤笑一聲,“且不說你能否走出神風門,就算走出神風門,又能去哪兒?”

周謙頹然踉蹌。

是啊,他還能逃去哪裡?

神風門乃幽天域三大霸主勢力之一,疆域範圍廣袤無垠。

憑自已這點修為腳力,只怕還未逃到神風城,就會被宗門執法隊追上緝拿。

“走吧,去自首。”盧師兄看了周謙一眼,轉身走出人群,往雜役九院方向行去。

他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從犯,並且手上沒有人命,前往自首坦白,大機率尚有一線生機。

若當真犯蠢逃跑,下場絕對十死無生。

周謙整個人一瞬間好似失去了所有精氣神,木訥跟在盧師兄身後。

雜役九院浣衣院事務堂。

這裡被秦萱臨時徵用作為審訊之地。

此時浣衣院事務堂外人山人海,九院雜役弟子幾乎全部匯聚在此。

“周謙,是周謙那個王八蛋!”

“哈哈哈哈,這個雜碎欺壓剝削我等多年,終於要被宗門審判了!”

“感謝掏糞幫,感謝紅妝苑,為我雜役九院除此大害!”

人潮見到周謙現身,頓時罵聲震天,嘈雜不堪。

以往周謙身為周社社長,麾下高手如雲,縱使惡事罄竹難書,也沒人敢吱聲。

但今時不同往日,周社高手死傷殆盡,周謙跌落神壇,即將受到宗門審判,再無法對他們產生任何威脅。

眾人心裡積蓄多年的仇恨怨念一朝爆發,自然如洪水決堤,洶湧猛烈。

周謙戰戰兢兢穿過人群,感受著四面八方那一道道噬人的目光,恐懼萬分。

浣衣院事務堂內。

秦萱神色森寒,端坐高位,九位執法隊隊員分列左右。

黃紅妝,孔驚秋二人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等待問話。

見到盧師兄走進門來,所有人的目光看了過去。

秦萱冷聲問道:“周謙?盧……”

盧師兄硬著頭皮,“外門正式弟子盧意賽,拜見執法大人。”

周謙雙腿稀軟,“外門雜役弟子周謙,拜見大人。”

“哼!”秦萱冷哼一聲,“待姜源一到,審訊正式開始。”

堂中陷入安靜。

盧意賽,周謙如立針氈,心頭難安。

黃紅妝低聲朝身邊的孔驚秋問道:“姜源人呢?怎麼還沒來?”

孔驚秋苦笑,“他經常消失,獨自修煉,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黃紅妝忍不住碎碎念,“真是個混蛋,這種時候還出么蛾子。”

孔驚秋:“……”

不敢吱聲,完全不敢吱聲。

“幫主來了!”

“拜見幫主!”

就在這時,事務堂外傳來一陣如海嘯般的歡呼。

秦萱撇撇嘴,“譜還挺大,倒要看看被廣大雜役弟子稱作救世主的人物,到底有何與眾不同。”

姜源不緊不慢走進門來。

秦萱看到姜源不禁為之一愣。

怎麼是他?

他就是雜役救世主姜源?

秦萱訝詫不已。

姜源面色如常,微微拱手,“雜役弟子姜源見過各位執法大人。”

他對一副主事模樣的秦萱並不意外。

前不久偶然碰面,他就猜測秦萱極有可能是宗門派遣的帶隊調查人員。

畢竟這是一位紫府金丹境修士,負責雜役弟子間的打打殺殺,已經足夠顯示宗門的重視,不可能還有更強者。

秦萱打量了姜源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雷厲風行道:“既然人已到齊,那就開始審訊。”

“此次外門雜役九院死傷兩千餘人,宗門對此十分震怒,爾等都是參與此次事件還活著的主要人員,一切言辭都將成為呈堂供證。”

“現在本隊長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已道出實情。”

盧意賽知曉此事絕對沒有隱瞞的可能,唯有坦白才是唯一出路,當先忍不住上前一步,“稟大人,我願交代一切。”

“說。”秦萱朝旁邊一位執法隊成員看了一眼。

那執法隊成員立即從懷裡掏出一枚符紙。

這是專門用來記錄別人言辭的凡階高階靈符錄音符。

執法隊員催動錄音符,符篆上頓時生出淡淡的玄妙光芒。

盧意賽不敢有任何謊話,“半月前,外門雜役九院團體勢力杜門魁首杜鎮找到我,說願付出五百枚鎮痛丹,請我出手幫忙對付紅妝苑苑主黃紅妝。”

“我一時起了貪念,收下鎮痛丹,答應出手相助。”

“數日前,我收到杜鎮訊息來到雜役九院,與杜門杜鎮,周社周謙一同帶著六七百人突襲紅妝苑。”

“事前我們已經說好,我只負責出手擒下黃紅妝,杜鎮周謙帶著高手阻擋紅妝苑其餘人。”

“我與黃紅妝實力存在差距,很快將其擊敗,奈何黃紅妝太過剛烈,寧願自絕,也不願被我活捉。”

“在她將死之際,掏糞幫幫主姜源,副幫主孔驚秋趕到,黃紅妝這才停下自殺舉動,沒有隕落。”

說到此處,盧意賽看了一眼姜源,接著不可思議道:“姜源現身之後,展現出有違常理的戰力,竟以未破神橋枷鎖的修為,一拳轟殺了破開神橋枷鎖的杜鎮!”

“我當時心中驚懼,不敢多留,立即逃離紅妝苑,直至今日來此。”

秦萱面無表情,“可還有補充?”

盧意賽搖搖頭。

秦萱冷哼一聲,“算你老實,容本隊長審完其他人,再依宗規懲戒。”

緊接著,姜源,孔驚秋,黃紅妝三人將自已經歷之事如實道出。

最後只剩周謙一人癱倒在地,渾身顫抖。

秦萱目露殺機,“周謙,你可還有話說?

周謙如墜萬丈深淵。

此事鐵證如山,根本沒有任何反駁的可能。

他無話可說!

秦萱緩緩站起身,“好,既然你無言反駁,那本隊長就依據宗門宗規,當眾宣判爾等幾人罪責。”

此話一出,姜源,孔驚秋,黃紅妝面色平靜。

周謙卻萬念俱灰,盧意賽亦是提心吊膽。

秦萱威嚴道:“主犯外門雜役弟子周謙,欺壓同門,行賄上司,草菅人命,無惡不作,此次更是直接造成外門雜役九院死傷兩千餘人重大事件的罪魁禍首,根據神風門門規,現在本隊長判你死刑,你可有不服?”

“不!”周謙恐懼大叫,求生本能驅使下,直接站起身,瘋狂往堂外跑去。

“哼,在本隊長面前還想跑!”秦萱抬手往周謙一指,一道靈力自指尖迸發,宛如閃電般激射向周謙後背。

周謙胸前血花炸開,前奔的身形一僵,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前行一段距離後,一頭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這就是靈力之威嗎?好強!”姜源的神思仍停留在秦萱指尖迸發靈力那一瞬。

那玄妙的力量完全給他一種我如螻蟻的渺小感。

秦萱擊殺周謙,緊接著看向盧意賽,“外門正式弟子盧意賽,助紂為虐,欺凌弱小,對此次事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按神風門門規,本隊長現判你監禁狂風獄百年,你可服?”

盧意賽臉色慘白,頹然道:“弟子認罪!”

狂風獄是神風門一處關押刑徒的監獄,終日狂風呼嘯,條件十分艱苦。

但對他而言,好歹保住了一條性命。

氣動神橋修士壽元極限二百,他今年不過三十多,百年過後,還有機會重見天日。

秦萱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姜源,黃紅妝,孔驚秋三人,“至於你們三人,雖然被迫還擊,但在對方潰逃後,仍趕盡殺絕,太過殘忍,本隊長念在你們事出有因的份兒上,判你們鞭刑五十,你們可有意見?”

姜源皺了皺眉,他還以為自已三人會當庭無罪釋放呢,沒想到還要挨小皮鞭。

他有點小小的不服,就要出列開口申訴一下,卻被孔驚秋和黃紅妝一把拉住。

兩人異口同聲道:“我們三人沒有任何意見。”

“嗯?”秦萱看見姜源臉上的神情,心中一樂,“姜源,怎麼?你不服啊?”

“我……服!”姜源本來想說不服的,但見到孔驚秋和黃紅妝彷彿能殺死人的目光,瞬間洩了氣。

“服就好。”秦萱瞧著這三人的小動作,好笑不已。

一場調查審判就此結束。

該死的死,該罰的罰。

至於背後那些管事最終是什麼下場,這便與他們這些小人物沒有任何關係。

秦萱未多做逗留,離去時深深看了姜源一眼,弄得姜源有些莫名其妙。

至此,外門雜役九院沸沸揚揚死傷兩千餘人之事落下帷幕。

姜源三人領完五十小皮鞭,療傷丹藥一服,屁事全無。

日子迎來平靜。

掏糞幫迅速發展壯大,很快成為外門雜役九院最強團體勢力,除了女修,剩餘男修幾乎全部加入了掏糞幫。

沒有人再被欺壓,沒有人再被剝削。

外門雜役九院一片欣欣向榮。

如此過了一個月。

姜源來到青竹林紅妝苑,走進竹樓,不等黃紅妝開口,便一屁股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水給自已倒了一杯,一飲而盡,“黃姑娘,我需要一張外出特許手令,你應該有辦法吧?”

黃紅妝見他這副完全不把自已當外人的模樣,無語道:“姜源,你倒是越來越不客氣了,這裡是紅妝苑,不是掏糞幫。”

姜源嘿嘿一笑,“都一樣,都一樣,掏糞幫和紅妝苑是鐵桿盟友,同氣連枝,再說了,咱們這關係,講究那麼多幹嗎?”

“滿口胡言。”黃紅妝聽到這充滿歧義的話,掩在面紗下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說吧,你要外出手令幹嗎?”

“去趟神風城辦事。”姜源道,“能不能弄到?”

黃紅妝站起身,沒好氣道:“等著,我去去就回。”

“有人就是好辦事。”姜源悠閒喝著茶水靜靜等候。

刻鐘後,黃紅妝歸來,塞給姜源一張特許外出的手令,“給你。”

姜源欣喜接過,起身往外走,“黃姑娘,多謝了。”

“可惡!”黃紅妝望著姜源的背影,咬牙切齒,“除了有事才來找本苑主,平時也不見來過,就不該幫你。”

姜源拿著手令,徑直出了神風門,來到神風城四海寶閣。

貴賓室中再見方清雪,姜源調笑道:“呦,許久不見,方閣主更加美麗動人了。”

“是嗎?”方清雪不在意一笑,“那姜公子心動嗎?”

姜源露出痴漢相,“心動,非常心動。”

“別裝了,太假了。”方清雪翻了個白眼,“你是來問玄靈液,龍紋花,天地玄黃玲瓏參的吧?”

姜源滿臉無趣,“是的,不知方閣主有訊息了嗎?”

方清雪搖搖頭,“還需要一段時間。”

姜源皺眉,“這麼久了還沒調運過來?”

方清雪嘆息一聲,“本來沒什麼問題的,但最近四海寶閣發生了些大事耽擱了。”

“這樣啊,那等下次吧。”姜源有些失望,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張清單遞到方清雪面前,“我需要這些東西,麻煩讓人幫我準備一下。”

方清雪接過清單看了眼,為之一愣,驚訝疑惑道:“姜公子你確定?”

姜源清單上列的全部都是丹藥,其中不乏價值連城的天階丹藥。

有過第一次經歷,她相信姜源應該清楚這些丹藥的價格。

他真有那麼多靈石?

還有,他不是有個絕世煉丹師師傅嗎?

完全可以購買靈藥自已煉製,沒必要多花冤枉錢直接購買成丹吧?

“確定。”姜源認真道。

方清雪深吸一口氣,“看來姜公子最近發大財了。”

“一般一般。”姜源笑了笑。

大財?

呵呵!

神田世界內種植結出的上中下品靈石已經堆積如山,難以計數。

大財已經不足以形容,巨財還差不多。

“姜公子稍等,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方清雪叫來門外侍從,吩咐一句,侍從恭敬接過清單,匆匆而去。

兩人閒聊一陣,侍從送來東西。

方清雪將東西推到姜源面前,“折扣過後,一共九千三百六十七萬下品靈石。”

姜源把東西全部收進空間戒指,隨手付了靈石,眼睛都不眨一下。

“姜公子財大氣粗,近億靈石說花就花。”

方清雪見姜源如此淡定,心裡極不平靜。

她猶記得姜源第一次聽聞一億靈石時失態的樣子。

這才過去多久,一億靈石似乎已經難以入對方的眼了。

姜源笑道:“我這點靈石,跟家大業大的四海寶閣比起來,不值一提。”

方清雪忍不住努了努嘴,“姜公子的心還真是大,以一人之力跟四海寶閣比,只怕天下也只此一份兒。”

“哈哈……”姜源尷尬一笑。

心裡卻不屑:爺的掛豈是你們凡夫俗子所能揣測,給爺時間,莫說四海寶閣,就是整個天下財富,爺也可一人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