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鍾馨讓兒子去找林之川,一開始兒子是一百個不願意,鍾馨好說歹
說才把他給說服了。這天,鍾馨給林之川打過電話後,就帶著兒子來到林之川居住
的大院門外,鍾馨給兒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鼓勵他:“去吧,你爸爸正等著你。”
兒子睜大眼睛問:“媽媽,我應該叫他什麼呀?”
鍾馨奇怪地看了兒子一眼:“當然叫他爸爸了,還能叫什麼呀?”
兒子噘著嘴巴老大不高興,鍾馨耐心地說:“見到他一定叫‘爸爸’啊,要不然
他會說你沒禮貌的。”
“可是……”
“見到他的老婆你也要向她問好。”
“怎麼說呀?”
“叫阿姨,雖然她和你爸爸結了婚,但畢竟不是你媽媽。”
鍾馨輕輕地推著兒子往前走,兒子頻頻回頭望著鍾馨。鍾馨知道,兒子此次前
往林之川的家,是需要一番勇氣的,為了給兒子打氣,她緊緊攥著兒子的手,耐心
講述此行的意義,鼓勵他拿出勇氣,放心、大膽地去找林之川。幸好,兒子格外聽
話,他乖乖地向前走去,望著兒子的身影直到拐角,鍾馨才折回身子,由於不放心,
她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在大院門外徘徊,等兒子的訊息,萬一兒子出了事,也能火
速趕去照應。
不知過了多久,兒子撥了鍾馨的BP機,鍾馨回過電話才知道,兒子讓她不要
等了,等會兒他會自己回家。兒子的聲音很平靜,聽起來他沒有受到虧待,待在那
裡還算自然。是的,後孃是不太好說話,但今天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總不至於太過
分吧。鍾馨將信將疑,遲疑地回家了。一進門就shangchuang躺下。母親過來坐在鍾馨床邊,
問:“樂樂找他爸爸了?”
“是。”
母親若有所思地說:“不知道他爸爸對他怎樣了?唉。他老婆又會怎麼說呢?真
讓人擔心啊。”
鍾馨扯過被子蓋住腦袋。母親悻悻地回自己的房間去了。鍾馨盤問自己:林之
川會怎樣面對兒子?他的老婆、女兒會是什麼態度?會不會為難、歧視兒子?都說
後孃如狼,面對後孃,兒子會不會感到不自在?鍾馨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
知過了多久,鍾馨終於聽到兒子在門外喊:“媽媽,我回來了。”
鍾馨急忙爬起來,她開啟房門一看,兒子抱著幾本書回來了。兒子高興地坐在
床上擺弄起這些書來。鍾馨拿起書來一看,一本是《英漢詞典》,一本是《中國象棋
戰術》,還有《中國古典警句良言》。一看書的價格,鍾馨不禁叫了起來:“這是你爸
爸給你買的嗎?”鍾馨暗想,拮据的林之川居然肯出這麼大的價錢來討好兒子,看
來他真的是悔過自新了。
“是他主動買的?還是你讓他買的?”
“我讓的。”原來,林之川抱著女兒,領著兒子逛書店去了。
“哎呀,太貴了,你怎麼能讓他買這麼貴的書啊?”鍾馨閃過一絲失望:原來只
是礙於兒子的請求才買的,林之川並不是真的良心復甦。
兒子沒答理,趴在床上看起書來。
鍾馨仔細觀察兒子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樂樂,告訴媽媽,你爸爸對你好嗎?”
“不知道。”
“不知道?”鍾馨撫摸著兒子的頭,“那你以後想不想再去玩啊?”
“不,以後不去了。”
“為什麼?他不是對你很好嗎?為什麼不去了?”
兒子鼓起勇氣說:“他家裡還有保姆,那個保姆看我的眼神氣鼓鼓的。”
鍾馨急忙問:“怎麼氣鼓鼓了?”
“剛進門的時候,對我還算客氣,等爸爸有事一出去,她們就變了。保姆說我
是為了搶財產,後媽說我是為了拆散她和爸爸才故意來搗亂的,讓我快滾。”
原來林之川的老婆臆測兒子是為了財產才故意跑來鬧騰,林之川在場時不敢發
作,勉強敷衍了幾句,等林之川一出門,態度馬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聲
色俱厲地辱罵起兒子來。
“這是真的?她真的這麼說了?”鍾馨驚呆了,幼小的兒子不是林之川老婆的對
手,她憂慮兒子因此受到傷害,“那你呢?你是怎麼回答的?”
兒子沉著地說:“我說‘我是先來的,你們是後到的,按先來後到的原則,該是
你們滾’。”
“對,你說得對。”母親也急了,氣呼呼地說,“就應該這樣回答。”
兒子挺著胸脯:“她氣得跺腳了。”
鍾馨急忙問:“你爸爸沒替你說話嗎?”
兒子淡淡地說:“他一聲不吭。”
原來,從書店回家後,林之川的老婆和保姆兩人合夥向兒子發難。特別是他老婆,
她聲色俱厲地警告兒子打消回到林之川身邊的念頭,還說現在所有的財產兒子都沒
有份。對此,一向溫順的兒子一反常態,毫不示弱地反擊。看不出,小小年紀的兒
子反駁起來有理有據,不緊不慢,不溫不火,句句在理,胸有成竹,大“有兵來將
擋,水來土掩”的架勢。這下子,可捅馬蜂窩了,老婆和保姆拍手、跺腳、大喊大叫。
而林之川呆坐一旁,任由老婆和保姆滿嘴噴“毒霧”,兒子孤軍奮戰。林之川始終沒
為兒子說一句話,像旁觀者,也幸虧有這個旁觀者,老婆和保姆才沒對兒子大打出手。
母親拉著兒子的手問:“那麼,你回來的時候你爸爸說什麼了?他有沒有叫你以
後再去找他啊?”
兒子搖搖頭:“沒有,他叫我以後想見他,就打電話給他到外邊見面哩。”
鍾馨問:“他真的這樣說了?”
母親不相信似的問:“不會,你爸爸不會這樣說的,是不是你聽錯了?”
“信不信隨你。”兒子惱怒了,他扯過被子蓋住腦袋不回答。
母親搖搖頭,又看了看躺著不說話的兒子,自言自語道:“有機會我去問他,是
不是真的不讓你去他家了?”
鍾馨非常難過,原以為兒子回去能溝通父子之間的感情,現在看來,卻弄巧成
拙了。他的老婆怎能這樣?怎能對頭一次見面的丈夫的兒子說這樣的話?真是人面
獸心。
失望和憤怒讓鍾馨失去了理智,她急忙撥通林之川的手機:“聽說你不讓樂樂以
後去找你了,是這樣的嗎?”
林之川像牙疼似的:“誰說我不讓他來找我了?我沒這樣說,我讓他到外面見
面。”
鍾馨大聲地喊:“還不是一樣嗎?哦,他可是你兒子,難道和爸爸見面只能到外
面嗎?豈有此理。”
林之川嗔怪道:“你還有理了?你把兒子教育成什麼了?一點禮貌都沒有,見了
人也不知道打招呼。”
鍾馨憤怒地說:“你讓他向誰打招呼?向你老婆?你怎麼不考慮他還是個孩
子?”
林之川懨懨地說:“既然如此,那以後就不要再來我家了,這樣對他對我都有好
處,不要再來了。”
原來,在兒子回家後,林之川的老婆就又是數落又是要挾,說“你兒子不是為
了和你培養感情才來的,你兒子分明是為了爭奪財產才來的,要是你讓兒子住到這
裡,我不會給他好眼色。你也別想用這種辦法讓我離婚,就是死,我也不會離婚,
我生是你林家的人,死是你林家的鬼”。還說“當初是看到你單身一個人才願意和你
結婚的,我知道你並不愛我,但,我並不要求你愛我,我只是想平平靜靜過日子,
不是有很多湊合著過日子的夫妻麼?我們也湊合著過。我只要你每天按時回家,讓
女兒經常能看到你的臉,就滿足了。可是,要是你真的想讓你兒子回來的話,難保
我不會虐待他。”說到難聽時,老婆還拿出孃家三兄弟來威脅。
林之川最終沒有勇氣和老婆鬥,他已經無能為力,為了家庭的安寧,為了息事
寧人,林之川只能犧牲兒子的利益。
林之川急促地說:“我也沒辦法,兒子還是讓你來撫養,如果兒子來和我生活的
話,我會有危險的。”
“我並沒有‘讓你撫養他’的意思。只是想讓他偶爾到你家裡去和你見面,培養
你們彼此之間的感情而已。”
“不用了。”
“不用了?你真的不願意讓兒子去找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讓樂樂去找你嗎?現
在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以後別讓他再來找我了。”
林之川如此乾脆的回答激起了鍾馨的怒火,她暗罵道:狼心狗肺的東西,兒子
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嗎?既然如此絕情幹嗎還認兒子?還讓他去找你幹
什麼?乾脆向外宣佈斷絕父子關係好了。
“哼,那你乾脆和兒子斷絕父子關係好了。”鍾馨暗想:諒你也沒那個膽。
沒想到林之川一口答應:“行。”
鍾馨的手直哆嗦,她衝著話筒喊叫:“好啊,那你登報把這事公之於眾,以後再
也不許對別人說什麼你有兒子之類的話題。”
林之川小聲地說:“用不著登報,只要我們知道就行了。”
“不行,你必須要對外宣佈,原因也要說清楚,不然,別人還會以為他是你兒
子哩。”
“我知道就行。”
“怎麼?害怕了?你也害怕公眾輿論呀?你這個膽小如鼠的傢伙,做事不敢擔
當,你算什麼男人?”
林之川哀求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樂樂要來的話,真的會有危險。你體諒我的
難處吧。”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件事,讓林之川徹底認清了老婆的真面目,原來所謂的溫情也蕩然無存,現
在林之川倒欣賞鍾馨的果斷和獨立了,可老婆沒有鍾馨的果斷和獨立意志,她把老
公當成是生命的依靠。鍾馨認定林之川的絕情是他冷漠無情的本質,一想到這,她
就氣憤難忍,也更為兒子擔心,她真慶幸自己現在還有能力撫養兒子,要不然,後
果不堪設想。這件事情退一步來說,要是鍾馨知道林之川所面臨的處境,她會原諒
林之川的,甚至還會可憐林之川呢。只是兩人溝通不暢,所以造成了很多的誤會。
經過這一件事,鍾馨對林之川不再抱任何幻想,完完全全把包袱放下了,從此
不再提“林之川”這個名字,她叮囑兒子,別人要是問起他的父親,就說他的父親死了。
也許有人說這太殘酷太不近人情,以鍾馨當時的心情,她是懷著報復的心態這樣做
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