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謊。”

謝寧遠少年氣性,難免把自已看成不可一世的救世主。

更不願一貫只是板著臉的叔叔,卻事事有成。

他帶著點逆反的心思,又膨脹著熱烈的英雄主義,眼下,更是把救出虞嬌看成了向封建教條發出挑釁的第一步。

而那個柔弱的女子,卻一次次拒絕了他。

是不信任?還是不願意?

少年人心底膨脹著滿滿的不甘,頭腦發熱,竟忘了首要目標。

虞嬌不僅能輕易把他看穿,還要利用他,達成自已的目的,再開口,句句都像是在依他,卻又藏著暗示。

“是啊,我說謊。”

她勉強地笑笑,抬手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珠,盡心盡力的保全了體面。

“我也想離開,但是不能。”

“至少現在還不能。”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

“這亂世裡,女子的命比紙薄,我逃的過今時,卻躲不過明日。你叔叔……”

“他把重要情報藏在了我身上,我現在,是一頁信箋紙,是一枚郵票。我有我的使命,你……快逃吧,找到阿蠻,和她好好活下去,我的命運……也只能如此了。”

謝寧遠的眼瞳不斷顫抖著,快要說不出話來。

虞嬌悽慘一下,纖細的手穿過了那道窄門,輕輕為他擦去了眼淚。

“哭什麼。”

哭了嗎?

謝寧遠抬了抬手,才發現自已流淚了。

虞嬌依然在笑,用交代後事的語氣,給少年人那動盪的內心,埋下蓄勢待發的種子。

“你啊,你是喜歡阿蠻的對吧?”

她輕易就拆穿了連他自已都分辨不出的情緒。

看著他的反應,虞嬌瞭然的笑笑。

“你們啊,喜歡就是喜歡,這東西,藏不住的。以後離開了謝家。就讓自已鬆快點吧。”

“以後,可不要這麼累了。”

女人的聲音綿軟,帶著點幾分強顏歡笑,脆弱感和無辜感同時放大,讓人忽略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

謝寧遠自然是被感動的一塌糊塗,卻不知道眼前柔弱的山茶花,其實散著濁人的氣勢。

他毫無防備的,猜中了她的圈套。且甘之如飴。

“快走吧。”

她適當的推了一把,眼底已然出現了淚色,可那雙眼睛卻暗藏著溫柔的光環,像是神聖的神女,在暗中為迷茫的信徒指點方向。

那一瞬間,不知道心疼更多,還是服從更多。

謝寧遠狠狠動搖了。

謝寧遠也不過是少年人,饒是生在這錯綜複雜的家庭,饒心有抱負,但到底還是赤誠純粹的。

哪裡懂得明亮之處並有黑暗的道理。

淚眼朦朧地應著虞嬌,還暗自反省,覺得是自已還不夠強大,才導致阿蠻的離開,才會救不到虞嬌。

少年的熱血在此時再次升騰,倒讓他堅定了目標。

齊輕白到底是專業的演員,在情緒轉變上更是把控的極盡巧妙,一抬眼,一皺眉,一抿唇。

他沒有大刀闊斧的動作,精妙的用一些微表情鋪墊了謝寧遠情緒的變化。

徐時榮站在鏡頭的最邊緣處。

這一段她本來就是個背景板人物。眼下兩人又火力全開,完全置身於戲中,打得有來有回、

倒讓她真的生出一種自已是個局外人的感覺。

再到後來,只知道機械的跟在了謝寧遠身後,徹底成了一個推動鏡頭髮展的工具。

“c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