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竹:“……”

說實話這個問題有點難到她了,她該怎麼和五歲的女兒說A-091星上的牧家人作風不好。

尤其當家的家主,家裡有一個正牌老婆還不夠,家外有無數情婦私生子。

最奇葩的問題在於這位家主生而不養,他的老婆卻拿著小本本記下他的所有私生子,定時給他們發生活費。

前段時間查出這件事,晏竹困惑了許久,牧家那個家主自已都不管私生子,愛貌美情婦勝過稚嫩孩童,他的妻子為什麼對他的私生子那麼照顧。

那位姓王的女士也不是那種善良單純的人啊,平時行事凌厲乾脆得很,對沒用的人從不手軟。

難道實際上那位王女士是個戀愛腦,對牧家主的孩子愛屋及烏?

晏竹自已是這麼猜想的。

不過她不打算將這種事也說給女兒聽,畢竟女兒的年紀太小,還不是知道情愛的時候。

於是晏竹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笑著一把將她抱起,轉身朝前面排隊的人靠近,剛才他們說了一會兒話,已經和前面的人拉開了一些距離。

站在前面人身後,她數了下前面排著的人還有幾個。

一二三……

“還有七個人,快要到我們了。”話到這就結束了,顯然晏竹並不打算繼續上個話題。

晏楠星撅了撅嘴抱著她的脖頸,不依不饒地追問:“媽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等星星長大了,媽媽就告訴你答案。”

晏楠星才不信呢。

“媽媽在敷衍星星,每次遇到不想告訴星星的事就會說以後再告訴我,哼,星星生氣了!”

晏楠星說著脖子一扭,用後腦勺對著晏竹,一副“我很生氣,需要哄哄”的樣子。

晏竹看得笑了,兩隻胳膊用力顛了顛懷裡的小傢伙,看著小傢伙因為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而抱緊她的脖子,還扭過頭震驚地看著她,笑得更開心了。

然後再次重複剛才的動作,一連顛了好幾下,每次都能收穫小傢伙一個可愛的小表情。

“媽媽!”

愉悅地笑聲傳入晏楠星耳中,再看著媽媽眼中的笑意,感覺周圍人落在身上的視線,她羞惱地捧著發燙的小臉。

空氣流通,臉上熱度下去些許,晏楠星鄭重其事道:“我不是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玩舉高高的遊戲了。”

她其實也不喜歡被人抱著,但是媽媽總是喜歡抱著她,作為媽媽的貼心女兒,在媽媽跟前她能暫時忘記這件事。

晏竹眼中笑意更盛。

買票的隊伍已經到她們了,晏竹買好票抱著晏楠星進到遊樂場,才笑著說:“對對對,星星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

晏楠星正想說“別把她當孩子看”,就聽媽媽又開口了。

“大孩子的星星原諒媽媽好嗎?下次再去白兔家,媽媽給星星買很多小蛋糕好嗎?媽媽不是故意隱瞞星星的,只是有些事情還沒到星星知道的時候。”

“好吧,既然這樣,那星星就原諒媽媽吧!”

晏楠星理解地點頭,小手一揮表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遊樂場內人很多,但好在面積夠大,遊樂設施也夠多,沒到玩一個遊樂設施需要等很久的程度,晏楠星看了一圈,鎖定了旋轉木馬。

“媽媽,旋轉木馬那裡人少,我們先去那邊吧!”

“行!”

在晏楠星的示意下,晏竹已經將她放下改為牽著她的手,母女二人一同往旋轉木馬走去。

走到一半,晏楠星眼中閃過一道熟悉的人影,只是等她眨眨眼順著那個方向望去卻並沒有看到熟悉的人。

晏竹見她停下,也跟著停下:“星星怎麼了?是不想玩旋轉木馬了嗎?那我們可以換一個玩。”

“不是。”晏楠星搖頭,疑惑地踮腳看向目光所及之處,“星星剛才好像看到了清清,但是一轉眼就不見了。”

清清?

晏竹知道清清是晏楠星的同桌兼好朋友,大名叫牧清,之前扮演王后的那個男孩,她順著那個方向看了看,沒看到人。

見晏楠星似乎有些困惑的樣子,她伸手理了下女兒額前的碎髮:“今天是兒童節,清清大概也跟家長來遊樂園玩了吧!”

她沒懷疑女兒看錯了人,她對女兒的識人能力很有信心。

晏楠星也沒認為自已看錯了人,認可了媽媽說的話,甩甩頭將這事放下不打算去打擾牧清快樂的兒童節時光。

見前方旋轉木馬緩緩停下,拉著媽媽的手就衝了過去。

她邊跑邊喊:“叔叔,我們也要做旋轉木馬!”

……

晏楠星確實沒看錯,在她眼前出現過一瞬的矮小人影正是牧清。

只不過和她想的不同,對於牧清來說可沒有什麼快樂的兒童節時光。

甚至牧清此時恨不得自已立刻從A-091星上消失。

一切的羞恥都來源於身後牢牢禁錮住他肩膀的女人——他的母親。

在這間格調高雅的咖啡廳內,牧清即使背對著他的母親,依然能想象到這個女人的臉上能有多麼貪婪醜陋。

而目光所及之處,他能清晰地看到圓桌上男人的尷尬、女人的嘲笑、孩童的好奇。

身後是他生物學上的母親,身前是他生物學上的父親和其妻子女兒。

牧清有記憶以來就知道他是特殊的。

他的父親從來沒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但是每個月都會有人給他母親一筆錢,在母親嫌錢少不夠打牌的抱怨中他知道那是他的生活費。

起初他以為生活費來自從未見過的父親,但當他知道“私生子”一次的含義時他才明白原來生活費是父親的妻子給的。

後來他又知道原來父親還有很多像他一樣的私生子,他們都有父親妻子給的生活費。

牧清想不明白為什麼父親不管他們,父親的妻子卻會每月按時給他們發生活費。

他和此時坐在面前滿不在乎甚至有點看戲神情的王女士其實見過幾次,每次見面王女士都會讓人給他買很多東西。

衣服、鞋子、書本,還有母親從來沒給他買過的蛋糕、巧克力……

第一次意外相遇時,他根本不認識王女士,但王女士卻認出了他,並叫住了他。

之後他們又意外相遇過幾次,王女士對他的態度始終很平和,好像他不是父親的私生子而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直到今天看到父親一家三口,牧清依然想不清王女士為什麼對他的態度很平和。

他的母親曾經搶走過王女士的丈夫,作為母親的兒子,王女士不該討厭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