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他們再無緣分,可這一刻失而復得的情緒充滿胸腔。

龐義努力抑制聲音激動,朝著邊上大人詢問。

“劉大人,剛才那輛車架的主人?”

劉大人被少將軍搭訕原本還有些激動,可聽聞他打聽的居然是那臭名昭著的長公主,劉大人臉上不自覺帶著鄙夷。

低聲回答:“那是長公主車架,聽下官一勸,少將軍剛剛歸來,最好還是離長公主遠一點。”

龐義有些好奇,彎腰過去詢問。

“劉大人何出此言?不如細說一二。”

劉大人做賊心虛環顧四周,悄悄低語。

“少將軍,只要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

到底是在皇宮,劉大人擔心隔牆有耳,自己烏紗帽不保。

當今天下誰人不知長公主聖眷正濃,劉大人思及此,背後驚起一身冷汗。

連忙快步走進去。

龐義站在原地,分析著他得到的資訊。

那些關於長公主的傳聞,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長公主就是她。

他也不願意相信,長公主如同傳聞中那樣男女不忌,囂張跋扈。

那明明應該是如同月亮一般高潔的人。

即使帶有一層朦朧面紗,他也希望是自己去掀開,而不是人云亦云。

龐義想清楚後,腳步堅定。

眼中藏著火花,率直往宮宴處走去。

剛進門,如同心有所感,龐義一眼就看見在皇上座駕左下側的長公主。

她的身側一左一右坐著兩個男人。

一人如同大漠孤狼,一人如山間幽蓮。

而她即使穿著繁複的宮裝,身上光芒卻一絲一毫都沒有被宮裝壓過。

反而所有一切都成為她的陪襯,如同一輪皓月升上夜空,使明珠暗淡。

讓人一眼就注意到她。

龐義正欲過去打招呼,突然響起太監尖銳的聲音。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今日只為龐少將軍接風洗塵,論功行賞,大家不必拘禮。”

“接著奏樂。”

隨著絲竹響起,穿著清涼的少女帶著鈴鐺叮鈴鈴地起舞。

“龐少將軍此次收回12城,斥退敵軍30裡,當賞!”

“龐少將軍當真不愧是虎父無犬子,只管告訴朕,你想要什麼?”

眼前皇上笑意吟吟,可龐義卻不敢當真,在回來前,父親就書信告知,龐家如同名聲大振,恐會引起皇上忌憚。

切不可居功自傲。

“回皇上!臣並無所求,保家衛國,是我大胥兒郎都應該做的事,龐家世代盛寵不衰,已是天大的恩賜。”

“臣只求海晏河清,國泰民安。”

皇上聽見他識相的話,連道三聲好。

有功不賞,只會寒武將之心。

可龐家一門二將,功爵封無可封,如今的他只擔心龐家枝繁葉茂。

“好一個海晏河清,國泰民安,龐少將軍心懷天下,朕也可以允你一個請求。”

看到龐義想要拒絕的動作,皇上默默揮手。

“龐少將軍不必現在拒絕,這個承諾一直有效,什麼時候想來兌現都可以,只要在朕能力範圍之內。”

龐義頓時熱淚盈眶,跪伏在地。

“臣,謝主隆恩!”

又繼續論功行賞半響,皇帝看著祁裳除了問好後幾乎沒把眼神給過他一下。

皇帝看著她,心口突如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皇帝拽緊拳頭,簡單吩咐幾句就倉促離席。

他一走,氣氛就頓時變得熱鬧喧譁起來。

龐義起身,就對上祁裳含笑的雙眸,祁裳朝他微微點頭。

他剛剛跪下的那一刻,祁裳明顯看見他手臂處的鼓起。

來不及收起笑容,猝然與他對視。

“下官見過長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祁裳起身,須臾就到龐義身邊,祁裳彎腰把他扶起,垂於身側的幾縷髮絲輕輕掃過龐義鼻尖,留下淺淡幽香。

“龐將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龐義順勢起身,只覺鼻尖酥癢。

他不著痕跡瞄著長公主,近距離觀看,只覺公主不似凡人,那一雙迷人的眼,彷彿藏著無盡漩渦,讓人只想深深跌落進去。

“謝公主殿下。”

“龐將軍剛剛回來,要是有什麼不清楚的,隨時可來公主府詢問本宮。”

人多眼雜,繼續交談下去,只怕會又給他們關於公主負面的談資。

“多謝公主殿下,來日定要叨擾一番。”

龐義剋制著退身,匆匆一瞥,只見長公主淺笑盈盈。

過來和其他同僚一起交談,龐義都是心不在焉。

聽聞公主擅騎射,曾憑藉一己之力,孤身救下被刺客包圍的皇上,也自那時皇上幾乎對她有求必應。

祁裳暼著遠處偷偷注意她的龐義,沒想到身側一直充當吉祥物的花屹會突然開口。

“公主似乎很欣賞龐將軍。”

祁裳聽著聲音側身。

小湯圓在皇上走後沒多久就找理由出去,此時只有他們二人同席而坐。

“對呀,傳言龐將軍百步穿楊,花屹,你不覺得他很厲害嗎?”

花屹仔細辨別,看清祁裳眼中除了欣賞並無其他之後才眉頭舒展。

“龐將軍保家衛國,在戰場上拋顱灑血,自然極其厲害。”

不像他,只能守著花草度日,他沒溫含八面玲瓏,沒龐義百步穿楊,除了一身微不足道的醫術之外,他一無是處。

花屹正在失落時,耳側卻突然出現祁裳溫柔的聲音。

“在我心裡花屹也很厲害,你能認出那麼多藥材,甚至醫術高超,更有一顆懸壺濟世之心。”

花屹錯愕仰頭,眼中滿是不確定。

“公主是認為我也有價值?”

若有價值,父親為何會讓他前往大胥,甚至在他成親都沒來看過一眼。

祁裳鄭重點頭。

“你要把這理解為有價值也不是不可,花屹,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都有他獨特的意義。”

“只要你還在為某一個目標而努力,那麼你所付出的一切都有價值。”

“花屹,你對於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祁裳望著他,笑得眼眸微彎。

花屹被她的一番話震撼著,瞳孔驟然一縮,緊緊捂著懷中書籍。

晃神間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小宮女慌張低頭過來祁裳身側,為她續上一杯酒。

說話說得口渴的祁裳,隨手端起咕嚕喝下。

5277在祁裳腦海中尖叫。

“宿主!都提醒你那杯酒有問題你還喝!”

祁裳臉頰悄悄爬上一抹緋紅。

“又不是毒藥,怕什麼?”

她倒是好奇,是誰給她送的顫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