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沅芷雙手捧著武功秘籍,眼睛緊緊地盯著上面的每一個字,似要將它們刻入自已的腦海之中。
若是練成這門追星趕月步,豈不是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只不過習武向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每招每式都需要不斷地練習,每一個細節都需要不斷地琢磨。
這還只是最基本的要求,要想真正掌握一門武功,還需要有足夠的耐心、毅力和悟性。
趙沅芷看了許久,直到看花了眼,才將秘籍合上。
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洛雪詢問道:“可是有何不妥?”
趙沅芷四十五度角仰天長嘆。
“每一個字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不怎麼明白是什麼意思......哎,忽然間感到心好累!”
看本書,能有多累?
洛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介面。
簡單來說,就是白話文與文言文的區別。
秘籍裡有些詞彙涉及人體經絡穴位,非“專業人士”根本就不知道指的是哪裡。
人體十二經絡,三百六十五穴。
趙沅芷所知有限,更遑論如何走氣行功。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眼下秘籍在手,先把它抄下來,等穩定之後抽空練一練,沒準能練成武林高手。”
“抄下來?”
“這些東西,是那坨冰疙瘩拿命搶來的,肯定是不捨得給出去,當然得趁他昏迷不醒抄錄一份。”
“如此,恐怕不妥吧?”
“沒啥妥不妥,這項重要的任務就交給你來完成。”
這年頭可沒有盜版侵權一說。
更何況,本來也是從別人手中搶來的東西,誰練不是練啊!
趙沅芷當即拍板,吩咐洛雪去將秘籍抄錄下來。
醫館裡有專供傷患休養的病床,卻沒有供人住宿的房間。
時間尚早。
趙沅芷便拿上包裹,領洛雪去吃了飯,隨後在附近客棧租下兩間房。
等到洛雪抄錄完秘籍,傅七依舊昏迷不醒。
心中擔心著趙府人會找來,趙沅芷便一直待在客棧房間內。
洛雪則是白天負責照看傅七的傷勢,入夜後方才回到客棧休息。
傅七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午後,臉色蒼白的像是抹了一層面粉。
那是失血過多的狀態,沒死算是命大。
趙沅芷拿出從傅七身上搜刮來的兩瓶藥。
“已經進了京城,到了大通坊,答應你的事情都做到了,該給我們解藥了吧?”
傅七看了眼周圍的環境,沉默片刻,開口道:“送我,去黃記,棺材鋪。”
趙沅芷揶揄道:“還沒死呢,著急買什麼棺材。”
傅七斜了她一眼,無心與其鬥嘴,費力將話重複一遍:“送我,去黃記,棺材鋪。”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都已經到了大通坊,自然不差這臨門一腳。
趙沅芷喚來醫館學徒幫忙,將人扶上馬車,問清了去路,駕著馬車徑直前往。
大通坊內一條偏僻小巷,棺材鋪子不大,門庭冷清,只有一老一少正說著閒話。
老者看到傅七那一刻,眼神精光一閃而逝,什麼話也沒說,只上前將人攙扶到店內。
趙沅芷耐著性子,掏出瓷瓶,含笑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哪瓶是解藥了吧?”
傅七落座後,緩了一會,開口道:“剛才,是在醫館?”
趙沅芷點頭道:“對啊,大通坊裡的醫館。”
傅七道:“你,沒問?”
“問什麼?”趙沅芷滿眼疑惑。
傅七緩緩開口道:“問,醫師,哪瓶,有毒。”
恩?
還可以這樣?
趙沅芷如遭雷擊,久久不能回神。
對啊,只需將藥丸哪個醫師瞧瞧,就能知道哪瓶是毒藥,哪瓶是解藥。
怎麼就忽然轉不過彎呢?
一天一夜的時間,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臨到頭還當了一回免費勞力。
趙沅芷氣得牙癢癢,卻也知道這事怪不得旁人。
洛雪同樣沒想到這一點,心中有些愧疚,自責道:“是我的疏忽。”
傅七扯了扯嘴角,嘀咕了句:“傻子。”
趙沅芷拋開心中雜念,正色道:“就你聰明,別廢話,趕緊說,哪個才是解藥?”
傅七隨手一指。
洛雪上前,將那瓶藥拿了過來,從中倒出一粒,想也不想便將其服下。
是真是假總得有人先試一試。
只不過是花錢贖身,又不是花錢買命,何至於如此?
趙沅芷心中莫名湧現出一股暖流,嘴上卻抱怨道:“你可真是個急性子。”
洛雪含笑道:“是著急了些,還請您不要見怪。”
傅七將一切看在眼中,再次嘀咕道:“兩個傻子。”
人心最是難懂。
至善,或是至惡。
因人而異。
洛雪吃下解藥,等了半炷香時間,並未察覺異常,方才將藥瓶歸還。
“您也吃吧。”
瓶子尚有餘溫,暖不了手,卻足以暖心。
趙沅芷點了點頭,倒出一粒藥丸服下。
棺材鋪裡一老一少相互看了一眼,均是看不懂眼前上演的是哪一齣。
傅七輕咳了幾聲。
老者會意,代他出聲道:“多謝兩位公子,店裡多穢氣,小老兒便不留二位。”
傅七抬手指了指,虛弱道:“藥,包裹,留下。”
趙沅芷將兩瓶藥塞進包裹,狠狠朝傅七臉上扔去。
老者一抬手便將包裹抓到手中。
傅七眼神示意,讓老者將包裹開啟,確認東西都在,方才徹底放心。
身上所中之毒已解,趙沅芷懶得多說什麼,拉著洛雪上了馬車,一路朝城門外趕去。
待馬車駛離巷子,老者神情瞬變,詢問道:“留著怕是個麻煩,要去處理一下嗎?”
傅七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必。”
京城人多,馬車走不快。
趙沅芷提心吊膽,左顧右盼,暗自祈禱路上不要遇見趙府中人。
她的祈禱的確是起了些作用,但作用並不大。
還沒等離開南城地界,便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你不好好在府裡待著,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穿扮成這副模樣,是在暗中一路跟蹤我至此嗎?”
先前是沈卓群,這會是親自上陣,到底有完沒完?
嚴崇厚面露不悅,臉色陰沉,直挺挺站在馬車前方,攔住了前路。
在他身旁,還站著一位鐵塔壯漢熊震山。
此時距離城門已經沒有多少距離,偏偏在這時候遇見最不想,也最不該見到的人。
正逃婚,卻遇見未婚夫。
有些難搞啊!
趙沅芷欲哭無淚。
“趕緊把路讓開,別耽誤我辦正事。”
“正事?你能有什麼正事?怕是見不得人的事才對。”
嚴崇厚盯著馬車看了一會,沉聲道:“車裡坐著誰?該不會是你養在外頭的小白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