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芬嬸子嘆口氣“你呀你,帶孩子去看病本來就不容易,還帶啥禮物。”

聊了兩句,回房間放了包袱,順便把孫孫哄睡,便來後院幫忙。

盆裡泡著野生菌,數量雖說不多,但品質沒話說,就是洗的時候有點麻煩。

洗重了,菌子就會碎,洗輕了,泥巴洗不乾淨,吃起來會有沙沙的感覺。

眼下不過一小盆不到的野生菌,蹲著三個人在洗。

見她們都在用稻草去洗,便去院裡摘了一把南瓜葉來。

邊洗邊示範“用南瓜葉好洗,下次你們在把菌子泡水之前,先用小刀把根部的泥土輕輕颳了。”

“不然泡過水泥巴更難洗,刮泥巴的時候要輕一點,力度大菌子就被削掉好多。”

秀芬嬸子曹嬸子一聽,有樣學樣試了下,別說比之前洗的快一點不說還乾淨。

洗好菌子又去後廚幫忙切菜,忙忙碌碌很快便到下班時間。

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一一分了,秀娟的是一個時髦的頭花。

其他幾個嬸子的則是治療腰痠腿疼的藥膏。

至於幾位廚師送的是燙傷膏,可謂算是送到心坎上了。

等同事們都走後,薛翠花用店裡的電話撥給老家隊上。

“嘟——嘟——嘟”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喂,哪個?你找誰?這裡是靠山生產隊。”

“李隊長,我是翠花,麻煩你幫忙轉告下招娣德文一聲,我今天帶吳涯看病回來了。”

“是翠花啊,你回來了?吳涯那娃子身體好點了沒?”

李隊長嗓門特別大,他這一開口旁邊的副隊長都圍上來。

“做了個手術,好多了,慢慢康復。”

“那就成!”隨即,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這年頭,能安裝上電話的都是有點門路的,隊上這部電話能安起來都費了不少勁。

為了省點電費,平時實在有事才捨得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李隊長拿著手電,往吳家走了一趟,把話帶到。

“招娣,德文,你娘剛打電話來隊上,說是帶你侄子看病回來了,託我和你們說一聲。”

德文來到門口“李叔,進屋坐坐,喝點茶再走。”

“不了,隊上還有點事,我得和支書再合計合計。”

德文關了門,進屋把這事和二姐說了,故意沒去對面告訴二弟。

得知娘回來,招娣一直提著的心總算落下去。

前兩天大牛去送貨,她還特意打聽了下,得知娘帶著侄子從省城轉去滬市看病。

氣得回來罵了弟弟德武一頓,好端端的日子過成這樣,害得娘幫他擦屁股。

村裡人有個頭疼腦熱頂多找鄧老爺子整點草藥吃吃,嚴重的才會去縣城看。

去省城都看不好還要去滬市,想都不敢想。

比起姐弟幾人,娘真的厲害太多。對幾個孫子孫女都是全心全意為他們做打算。

這段時間負責養雞場的事,成天和雞打交道,都沒啥精力來關心幾個孩子。

娘不僅要上班,還要負責照顧三個孩子,想想都覺得難。

她能做的不多,只能託大牛把這段時間攢的雞蛋和錢拿給娘,能幫襯一點算一點。

等第二天,薛翠花便收到閨女託大牛帶來的一籃子雞蛋和口袋裝的錢。

外加大兒子送來的風乾雞一隻。

一籃子雞蛋,薛翠花煮了十個,帶了六個去學校給素蘭素梅姐妹,三個送去給冬梅。

許是紡織廠伙食不錯,兩個星期不見,發現冬梅居然長個了。

人也白淨許多,原本三四分的容貌眼下能到六七分,雖說沒多驚豔,但勝在清秀。

“姥姥,你啥時候回來的?我還準備過天再去國營飯店看看你回來沒?”

冬梅接過雞蛋,臉上露出驚喜。

“聽我娘說你帶吳涯表弟去滬市看病了?表弟身體好點了沒?”

“做了手術,好多了,暫時不能吹風,我便沒帶他來。再恢復一段時間,就沒啥問題了。”

冬梅看見姥姥送的禮物,兩個蝴蝶髮卡,特別喜歡。

“姥姥,我好喜歡這個髮卡。姥姥,滬市大不大?和咱們縣比,有什麼不同?”

薛翠花簡單說了兩句“滬市比咱們縣可大多了,街道上安裝了路燈,出門可以坐地鐵。就在地下面跑的車,速度非常快。”

“就說看病吧,省城看不了的滬市都能看好。”

冬梅驚訝出聲,好奇追問道“車還能在地下面跑?那地面不就漏個洞了?”

“在地下面弄了建築支撐,地面垮不了,地鐵速度快,有機會,姥姥帶你去坐一次。”

“外面的世界比咱們想象的大,出去多看看,多走走,才不會成天盯著眼前的那點利益。”

冬梅重重點頭,分享了最近的發生的一些事“姥姥,我最近在廠裡偷偷學了幾道菜,不過沒機會燒。”

“廠裡最近打算招兩個臨時工,我原本打算想去試試,工資待遇比後勤的好,只是需要考試。”

“還需要初中畢業文憑,我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說話間,語氣有些失落。

薛翠花輕輕拍了拍孫女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姥姥之前發現你在廚藝方面還是挺有特色的。”

“就拿姥姥來說,姥姥還不是大字不識幾個,年齡也大,要不是碰上國營飯店剛好缺人。”

“哪輪得到姥姥,所以吶,各有各的機遇。”

“咱們能做的就是儘量發揮自已的長處,等機會來了,才能把握好。”

剩下的雞蛋,薛翠花也沒捨得吃,全部用鹽醃製,裝了小半罈子。

約摸過了兩週,紅星公社收到來自省公安局下發的表揚信。

信裡指明公社靠山隊的薛翠花同志在火車上見義勇為,識破人販子的軌跡。

避免了嬰兒被偷走,幫助局裡破獲了一起有組織有預謀的拐賣兒童案件。

特寫了這封信,隨信來的還有一個包裹,算是對薛同志的鼓勵與感謝。

公社領導看完信,連說“好!好!想不到咱們公社的人居然能得到省裡的表揚!”

放下信,撥了靠山生產隊的號碼“喂!保才,是我。你們生產隊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