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生產隊的養雞場早已投入正常使用,第一批雞苗已經長成半大雞。

雞圈地面全部是水泥地板鋪設而成,上面鋪了乾草。

出太陽把雞全部趕到山腳下面一帶吃野草野菜小蟲子,傍晚全部趕回來。

第一次養殖,不敢投入太多,養了五六百隻雞,分三個雞棚養殖。

在養雞場幹活的全是手腳麻利,愛乾淨的嬸子伯孃,十來號人。

大夥雖說都養過雞,但都是一兩隻,頂多三隻,這種大規模養殖是頭一次,都格外小心。

雞糞兩天清理一次,晾曬乾給隊裡當肥料。

別說味道雖然有些大,但肥力可不低,甚至比豬糞效果好一點,算是意外之喜吧。

一開始,不少人都對招娣帶領的嬸子伯孃的養雞隊伍抱著看笑話的態度。

甚至有些惡毒的巴不得雞苗得雞瘟全部死掉,養雞場倒閉。

可大夥眼睜睜看著養雞場從無到有,雞苗投入雞棚,小雞褪去嫩黃色的雞毛。

雞苗死亡率更是低的嚇人,除了一隻小雞不小心生病死了,其他的小雞都活得好好的。

這得益於招娣的用心,雞苗剛投入雞棚,就請獸醫特意給小雞打了針。

後續又託江知青帶了本養雞的書來,有空便捧著看。

碰上不認識的字,先用鉛筆圈起來,傍晚回家路過知青院再去請教幾個知青。

不得不說,眼下隊裡的知青性格都挺不錯。

不嫌棄招娣身上帶著股雞屎味,也不會看低她是個鄉下婦人。

大弟德文自從打獵越來越熟練後,不少離過婚的女人都把主意放在德文身上。

甚至有人託村裡媒婆花嬸子幫忙來吳家進行說親,可惜不是身體有些殘疾的,就是家裡拖累大的。

雖說德文一個都沒看上,不過村裡對德文的評價和印象明顯比以前好了許多。

與之相反的是德武一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吵架動手已經成家常便飯,一開始夫妻倆還會顧著兒子心情。

就算吵得再兇,面對兒子,都裝成沒啥事,夫妻和睦的樣子。

到後面,已經顧不上兒子,當著兒子的面打架。

摔碗,丟傢俱,吳涯躲在屋子角落,看著又大打出手的爹孃。

蜷縮著身子,一個勁哭,嘴裡嚷嚷著“爹,娘,別打了,別打了。”

一個茶壺飛奔而來,直奔面門,只聽“嘭”一聲,正中吳涯額頭。

巨大的衝擊力,讓小小的孩子跌坐在地,腦袋疼得要命。

黏糊糊的液體從額頭上流下,伸手小手抹了一把,見是紅色的液體。

可惜,這一幕,打紅了眼的夫妻倆誰也沒看見。

體力上的優勢讓德武佔據上風,死死的掐著對方的喉嚨,對面的人彷彿不是他的婆娘,而是仇人。

趙秀菊被勒得呼吸困難,拼命掙扎,摸到地上一個尖銳的東西,朝著男人胡亂紮了過去。

“啊!”一道慘烈的叫聲響起,德武因為劇痛被迫鬆開手。

趙秀菊得以暫時脫困,大口喘著氣。

德武痛得在地上打滾,只見一顆生鏽的鐵釘戳在特殊的位置上。

這屋動靜鬧得太大,德文放下手裡的飯碗,和二姐對視一眼,出了廚房,直奔弟弟屋裡。

推開門,就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到了。

傢俱東倒西歪躺在地上,弟弟捂著褲襠部位,額頭直冒冷汗。

弟媳婦披頭散髮,臉上幾道紅印子。

角落,侄子太陽穴位置出了血,一些血已經凝固,一些還在流,看著就特別嚴重。

見大伯哥和二姑姐進來,趙秀菊非但不領情。

“看什麼看,沒見過夫妻吵架?”

“別來這裡裝啥好人,要不是因為你們兩個,我們夫妻怎麼會吵架?”

“我最討厭最恨的就是你們,給我混!”

“想看我笑話!門都沒有!”

招娣被氣的不行,原本打算把弟弟和侄兒帶去看的。

“行,大弟,我們走!”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這屋就算你死了我都不會再踏進一步!”

姐弟二人出了門,心情有些低落。

原本想著等養雞場辦的規模再大一點,大弟打獵的手藝再穩定一些。

就想想法子幫襯下其他的兄弟姐妹,自已就兩個弟弟。

畢竟在最艱難的日子,是孃家接納了自已和閨女,給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可現在看來,是自已想太多了,人家壓根不領情。

回到廚房,看著碗裡還剩下的大半碗玉米飯,卻沒了胃口。

“娘,是不是二舅舅和舅母又吵架了?”

“舅舅那麼大的人,還不懂事。”\"

“娘,你別生氣,下午養雞場還有不少事需要你忙。”

聽著是哪個閨女都在勸自已別把這事放心上,招娣原先因二弟帶來的鬱悶一掃而空。

是啊,自已現在不是孤身一人,有懂事聽話閨女,有能幹的娘,有需要她帶領的養雞場。

趙秀菊是在大伯哥和二姑姐走後幾分鐘,才發覺自家男人和孩子狀況不對的。

男人像用了很大的力氣“趙秀菊,你,你這個,毒,毒婦!”

“呸!不過被紮了下,瞧你這窩囊樣,都怪老孃當年眼瘸了。”

“看上你這個不成器的男人,要不是看孩子份上,老孃早走了。”

說到孩子,這才想起孩子,找了一圈,才在角落發現額頭出血的兒子。

大驚失色“這,吳涯,你可別嚇我,你要是有啥事娘也不活了…”

不靠譜的趙秀菊抱著兒子邊哭邊往外跑,朝赤腳醫生鄧老頭家方向跑去。

獨留下德武癱坐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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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涯出事的訊息是大牛送貨時帶來的,得知自家孫子因老二兩口子打架砸到腦袋,智力出了點問題。

人都認不全,一天只會傻笑。

薛翠花差點沒暈過去,早知道老二兩口不靠譜,可沒想到會這麼不靠譜。

“翠花嬸,秀菊那個婆娘就不是人,把吳涯擱家裡一放,趁夜摸黑走的。”

“德武哥去她孃家找過,沒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