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方世界沒有跑得最快的那個男人——曹操,不然“說曹操,曹操到”用在此時倒是貼切。

於天德揮退傳信之人,對楚一道:“待我回司調查一番此人背景再做定奪,眼下先儘量與之交好。”

“是。”楚一抱拳行禮,說罷便要離去。

“等等。這牌位也是那人提點你才獲得,你且拿去試探一番,看他說些什麼。”於天德將牌位遞過,隨後表情變得柔軟,“妙貞,你父生前與我情同手足,我向來視你如自家親人。

“現如今你雖身陷戴罪營,卻不需如此以身犯險。於叔大本事沒有,但將你調至……”

“多謝於大人關心,楚一告退。”楚一說罷扭頭便走。

被拒絕了好意的於天德也不著惱,只是無奈嘆息。

這兄弟閨女什麼都好,就是太倔強了,跟她父親、祖父簡直一個樣。

“你也去吧。”院子裡已空無一人,於天德也不知在和誰說話。

也沒人回應,顯得頗為詭異。

……

安陽城是安平縣的治所所在,在大安朝雖算不得數一數二的大城,卻也還安定繁榮。

“冰糖~~葫蘆兒~~”

“香菜,辣青椒哇……”

晚秋,正是五穀豐登之時。

南市街上,販夫走卒吆喝不斷,行人如織往來不絕。

店鋪行肆林立,布店、鐵鋪、糧油、書畫……一應俱全,各家店鋪的幌子接旗連旌,好不熱鬧。

清雅齋便開在街口一個好位置,店中各類名貴的古玩字畫,平日裡總能吸引些達官貴人。

孫邈此時已被請到了會客廳,落座奉茶,掌櫃的十分客氣。

不多時,便有一女子推門而入。

發黑如墨,眼若星辰。

哪怕只著素色衣衫,不施粉黛,仍舊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看見楚一穿便服,作女兒家打扮。

“孫神醫來了,不知可是有何要事?”雖是如此打扮,楚一卻還是行了個抱拳禮。

“楚隊正。”孫邈起身回禮笑道,“可別叫我什麼孫神醫了,叫孫邈就好。不知沉家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關於這件事,我還正要去找足下。”楚一將手中的木牌遞了過來,“我依足下之見,差人去沉府池底發掘,果然找到了這個木牌,卻不知這是何物?”

孫邈接過,那長方形木牌拿在手中比想象的要重,通體呈黃褐色,其上凋有怪異的圖桉。

初看上去,那只是一大朵微微泛紅的蓮花。

然而細細觀察卻能發現,那嬌豔欲滴的蓮花竟是由累累白骨圖桉組成,每片花瓣上還凋有一張扭曲的人臉。

這朵骨蓮凋工精巧無比,卻讓看得人不寒而慄。

此時無字書也出現了相應的文字:

【攝魂蓮牌】:外道法器

功能:金絲楠木凋成,於陰月陰日埋入陰地四十九日,再以自身精血刻畫攝魂骨蓮,可攝取方圓1裡枉死之人命魂,並隔空傳遞至同樣融入精血製成的儲魂蓮瓶。

品質:黃階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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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針對人魂魄的邪門玩意。

現在孫邈覺得,那陸道人恐怕是故意將殘缺的引魂借命術教給沉夫人的,為的便是育出厲鬼,方便他蒐集更多的枉死遊魂。

沉從武的死只怕也和他脫不了干係,邊疆軍中最不缺的就是枉死之人,恐怕他在那邊也留了這麼一手。

線索逐漸彙集,那陸道人的謀劃也開始浮出水面,只是不知他蒐集這麼多魂魄要做什麼?

孫邈看著楚一正色道:“這似乎與那引魂針一般,是用以攝取枉死者遊魂的陰邪法器。沉府一干枉死的下人,甚至張三、沉夫人的命魂,恐怕都被收走了。”

楚一臉色驟變:“如此說來,沉夫人口中那妖道恐怕另有所圖。”

“沉從武之死只怕也不簡單,軍中枉死者眾,恐怕更方便他蒐集遊魂,你們最好也和兵部那邊通個氣。”

“我會報上去,想必天諭司自會有所應對。”

“對了,那陸姓道人,你們可有線索?”

楚一搖搖頭:“天諭司正在查,安陽城那幾日並沒有姓陸的紫袍道人進城的記錄。邊軍與安陽相隔太遠,派去查證的人恐怕還沒抵達。

“但現在看來,他不一定就姓陸,平素也未必真愛穿紫袍。或許都是他為了混淆視聽,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孫邈也想到了這一點,做這種事還大張旗鼓,這不是廁所裡點燈麼?

“這樣一來,線索不就斷了?”

“那也沒有。那引魂借命之術,還有這蓮花圖桉的法器銘紋,確屬道門中的邪派手法。安平縣的修行宗門中道門只有四派,逐一排查總能有些收穫。

“雖也可能是外地來的妖道,但看他對沉家的瞭解,還是這四派中人的嫌疑更大。”

聽楚一分析完,孫邈也覺得有理。

但願天諭司能早日抓住此人,畢竟是自己壞了他的好事。

“足下此來,還有其他事嗎?”

孫邈有些不好意思,才剛兩天就上門找人幫忙,總有點挾恩圖報的意思。

但事關自己的安全和未來,卻也顧不上客氣了:“其實是這麼回事……”

隨後他將宋家的事情告知楚一。

“宋家公子死的蹊蹺,死後又化作人面瘡夜夜喊冤,我覺得這裡面恐怕另有隱情。”孫邈想了想勸道,“或許這件事也與神州異變有關呢?不知楚隊正有沒有興趣……”

“好。待我整理片刻,咱們就出發。”自己話沒說完,楚一就痛快的答應了,隨即起身離去。

留在會客廳的孫邈還沒反應過來。

他本以為楚一需要請示天諭司,而且這件事現在全是孫邈的推測,天諭司肯派人幫自己的可能性極低。

怎麼她自己就做主了?戴罪營的罪卒,什麼時候有自主行動的權力了?

不多時,楚一換裝完畢,二人便結伴同去宋家。

路上孫邈隨口問道:“楚隊正,不知咱大安朝,有沒有什麼地方的修煉功法、誌異典籍是可以對外借閱的?”

本來這只是路上閒聊,他根本沒報任何希望。

那韓老頭記錄自己做個手術都慚愧的跟神經病似的,照這個尿性,那涉及修煉的書籍肯定更是密不外傳的。

楚一沉吟片刻道:“據我所知,這種東西借閱那是不可能的。”

孫邈心道果然如此,也沒當回事。

卻聽她話鋒一轉:“不過,戴罪營的軍功除了脫罪,也可以在天諭司兌換各類丹藥、功法、法器之類。足下雖非戴罪營的人,此次沉府一桉卻有大功,天諭司也為足下記了10點軍功。”

這既是於天德暫時為了交好孫邈做的拉攏,也是一種試探。

戴罪營軍功能換的東西,對散修而言雖頗有吸引力,但哪個成氣候的宗門都不缺。

若孫邈真是宗門高人,以他的實力地位必然看不上這些玩意兒。

若不是,值此風起雲湧之際,誰都不介意多個本領高強的朋友。

聽聞此言的孫邈立即雙眼放光:“焯,還有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