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一道高壯身形,一路出了郡城,直到到了外城一處平民區中,才停下腳步。

見到來人,幾個衣著襤褸乞丐模樣的身影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不過在看清來人模樣之時,便有人不動聲色的推開一旁的門,並麻利的讓開了路。

高壯身形也不耽擱,一個閃身便進了那門中。

門內一片漆黑,並未點燈。

高壯身影,輕車熟路的點上一盞油燈。

昏黃的光亮燃起。

“你怎麼過來了?那新來的監事處理掉了?”

陰影之中,一道沙啞聲音響起。

說得雖是大玉官話,但是卻帶著一股淡淡彆扭感覺。

“還沒?本來今天安排人動手了,只是出了些紕漏,沒有成功。”

高壯身影淡淡說道。

“動作快點,這次這批從玉都調運過來的火銃和弓弩教裡點名了要,邊界情況越演越烈,估計用不了多久戰事就會徹底爆發。”

“所以教裡讓我們加快速度,憑我們神教在大玉內的諸多教眾,足以讓大玉局勢混亂,到時無暇他顧,大玉此戰必敗無疑。”

沙啞聲音說著,從陰影之中緩步走出,竟是一個膚色暗黑,頭髮捲曲纖細,鼻子扁平,嘴唇寬厚,身材瘦小的人形。

尤其兩隻耳朵卻是不合常理的大,比之常人大上足足一倍有餘。

這樣的體貌特徵,顯然不是大玉國人。

“放心吧魯帕,那小子雖然逃過一劫,不過只是暫時的,而且說不定這次還能搭上田家的線,到時候我們行動起來無疑會更加方便。”

高壯身形淡淡開口,轉過身露出一張寬厚面龐,竟是那武庫司三隊監事王順。

“田家?”聞言,那矮小男人魯帕臉上露出一抹意外。

“沒錯就是田家,之前我與田家一位主事有些交集,偶爾少量的貨也利用他田家的渠道送出去。

不過這次不知道那小子如何得罪了這位田家主事了,昨日其尋到我出了大價錢要廢了那小子。”

“那小子雖然初來上任,但也是入了品級的命官,對有品級的官員下手,在大玉也算個不輕的罪名了。”

“到時我會暗中引導,讓其親自對那小子動手,到時鐵證如山,威逼加利誘他根本沒得選,等將其徹底拉過來,日後進出城運送物資無疑會方便太多。”

王順說著臉上露出笑容。

“不錯,此事大有可為,不過還是要小心一些,不要出了什麼紕漏,對了那小子的身份查清楚了麼?”

那叫做魯帕的瘦小身形緩緩說道。

“已經查過了,不過是從下轄的縣城調任過來得,估計是給之前的地方縣令上供了不少好處,似乎其與水運司那邊有些關係,不過無所謂了,左右不過一個凝脈而已。”

“到時候,那田家主事動手時,我也會在旁掠陣,就算有什麼么蛾子,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如此,甚好。”

……

翌日。

劉榮打著哈欠來到武庫司,直奔四隊別院而去。

因為昨日吃酒有些多了,所以今日他來得有些晚了,不過武庫司平日裡並沒有什麼要緊事,晚一些倒也算不得什麼。

只是當他進了別院,便感到平日裡熱絡的氣氛有些死寂。

他感到有些不對,看到一眾四隊隊員一個個面色肅穆,甚至有些人眼中還帶著一絲懼色。

頓時劉榮眉頭微微一皺。

“出什麼事了!?小孫?”

那名叫小孫的隊員只是示意了院內。

“劉哥,你自己去看吧。”

劉榮帶著滿腔疑惑直奔院內。

一眼便看到了正端坐堂上的白鷺,而堂下則是滿身血汙的瘦削身形,不是陳龍還是誰。

“小陳,白隊,這是怎麼回事!?”

劉榮瞳孔一縮,一臉不可置信的開口問道。

陳龍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便又江頭低垂下去。

而白鷺則是沒有理會劉榮,只是看向院外,淡淡開口。

“既然都到齊了,那麼就開始吧!”

白鷺話音落下, 便從坐上抓起茶杯小口喝了起來。

而陳龍則是畏畏縮縮的開口道。

“昨天的事,是我……是我故意的,是有人給給我五千兩,讓我刺殺白隊的,我不是人,我該死!”

陳龍斷斷續續開口將黑衣人如何找到他,如何打動他的事,事無鉅細的吐露出來。

聞言,四隊一眾隊員,皆是不可置信的看著陳龍。

“陳龍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小陳,你不要命了!!”

劉榮也是面色難看至極,虧他之前還一直為陳龍求情,沒想到陳龍竟然……

只是看到陳龍的悽慘模樣, 劉榮還是有些不忍。

“這裡有沒有與那黑衣人相似之人?”

這時白鷺的聲音從堂上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讓眾人心中一驚,難道那幕後指使之人就在他們之中。

立時一眾人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頗為凝重。

陳龍哆嗦著身子在一眾人中仔細看了一圈。

最後緩緩搖頭。

“沒……沒有,那人雖然有些熟悉感覺,但絕不是在座的諸位。”

白鷺聞言沒有答話,只是目光在一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沉重的壓迫感頓時讓人壓力倍增。

“宋佳唐漢。”

“屬下在!”聽到白鷺召喚,兩人立時走出一步,躬身應道。

“將陳龍帶下去,交到府衙,依法論處!”

白鷺淡淡開口。

“是!”宋佳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應聲。

陳龍則是面色慘白,意圖謀害上官,這種大罪斷然沒有活路可言。

“白隊,饒命,饒命啊……”

陳龍連忙發生求饒。

只是並沒有什麼卵用。

“白隊……”

看到這裡,劉榮不由得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只是話剛出口,便對上白鷺淡漠的目光。

頓時讓他心中一驚,連忙閉上了嘴。

他雖然與劉家有些關係,但不過是普通的外圍而已。

若是為了旁人將自己給搭進去,那斷然也是沒有活路可言。

畢竟現在那幕後主使可是還未找到。

當下劉榮再也不敢說些什麼,只是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此時其他眾人也都基本如此。

此時他們才意識到,這位看上去十分好說話的隊長,可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手段狠辣,下手雷厲風行,絕不是個好相與之人。

“好了,該幹什麼幹什麼,散了吧。”

堂中氣氛沉寂,半晌後,白鷺才淡淡開口。

頓時眾人如蒙大赦,一個個連忙躬身告退。

目送眾人一個個離去,白鷺雙眸眯起,閃過一抹疑惑。

“不在這麼?”

本來他這次將那陳龍帶來,也是為了看看幕後指使之人是不是四隊中人。

尤其是那叫劉榮的老傢伙,不過現在看來卻是不像。

“那倒底是誰呢?”

他心中想著,一時也是沒有頭緒。

畢竟他只是初來這安南而已,並沒有什麼仇家。

按理說也不會得罪什麼人。

心中思索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難道是武庫司這職位惹得禍?”

閃過這個想法,很快他有搖頭否定。

一個區區監事,並沒有什麼實權,應該不至於如此。

那倒底是什麼原因呢!?

“罷了,對方這次失敗,並不代表事情結束。”

說不定對方已經開始醞釀下一次的襲擊了。

想到這裡,白鷺眼中閃過一抹冷冽。

“這次沒讓我抓住馬腳,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

本來到這安南郡城,白鷺打算好好提升實力。

不過看樣子似乎有人並不想讓他安穩。

“古董店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