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如刀,萬里飛雪。

“阿欠!”

逼仄的破落柴房中,一道瘦削身影正縮著身子,一個大大的哈欠打了出去。

凍得蒼白的枯瘦手掌從身後摸出一把柴火,給面前的火堆加了些料。

原本快要熄滅的火焰,頓時又煥發了新生。

火堆上架著一口破鍋,鍋裡咕嘟嘟的冒著白氣。

估摸著差不多了。

瘦削身影拿出一個破碗,從鍋裡舀出一大勺熱湯,也顧不得燙直接嗦了一大口,這才舒服的撥出一口白氣。

白鷺抬眼瞧了瞧窗外已經泛白的天色,明白自己這是又撐過去了一天。

“呸!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狠狠罵了一句,他柱著膝蓋陷入了沉思。

他本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一座藍色星球之上。

誰知道天殺的抽了什麼瘋,讓他一個享受著007福報的設計師來到了這裡。

這是一個類似前世古代的世界。

根據前身不多的零散記憶,自己所在的似乎是一個國號叫做大玉的國家。

只是與前世的古代不一樣的是,這個世界是有武者存在的。

不是那些前世的花架子,而是真正能夠飛簷走壁開碑裂石的武者。

當然他並沒有親眼見過。

他來到這裡已經過去了一週的時間。

從一開始的迷茫,恐慌再到確認穿越時的驚喜。

只是料想之中的金手指卻並沒有出現。

到如今他已經有些麻木了。

“喂,裡面的,還活著呢沒?活著就出來該上工了!”

正在思索間,一道有些尖細的嗓音從柴房外傳來。

白鷺收回心思,知道這是到了出工的時辰。

緊喝幾口,嚥下手裡稀拉拉的米湯。

略微整理了下身上的破舊厚麻衣,便麻利的出了門。

門外是一個肥頭大耳的管事,看到白鷺瘦削的身影利落的出來,臉上露出一抹驚詫。

前段時間他見這小子沾染上了風寒,本來以為其抗不過去了,八成會死在這屋裡,沒想到今天出來,看樣子竟然還有些生龍活虎的模樣。

“小子你倒是夠命大的,走吧該出工了!”

管事隨口罵了一句,也不在意扭頭便走了。

身後還跟著十幾號和白鷺同樣打扮的漢子。

是的,他穿越而來的身份,便是這天水城地頭上一個頗有勢力的家族長工。

這年頭,不少窮苦人家過不下去,都會將自己子女送進大家族裡謀個生計。

身為一名長工,他的待遇也就同府裡的一些奴僕差不多,甚至還有所不如。

但是比起簽了賣身契生死不由己的奴僕,他們這些長工倒是要自由一些。

不過也只是相對而言。

壓下念頭,白鷺一行十幾人跟著肥胖管事來到府邸外的一處田地中。

田地裡滿是一些長著嫩粉枝丫的藥草。

白鷺知道這是一種叫做冬紅花的藥材。

這種藥草只有在寒冬季節才能生長,是種不錯的止血藥材。

他們這批短工的活計,就是在這大冷天裡,拿著一柄木頭鏟子,在田地裡栽種這種藥草。

前身估計就是沒熬住,給連病帶凍的折騰死了,讓他機緣巧合的穿了過來。

白鷺拿著木鏟,也不耽擱,直接進了田地便開始栽種起來。

前世作為農村人,幼時可是沒少幹下田插秧的活計。

眼前的這些倒也難不住他,唯一的難點就是這凜冽的寒冬。

他知道在這大冷天只有讓自己動起來,全身氣血活躍才能最大程度減輕寒冷。

所以他並沒有什麼偷奸耍滑的念頭,而是賣力的用手中的木鏟一下接一下的砸在凍的有些發硬的田埂上。

手上不停,心中卻是已經在盤算著怎麼改變眼下的境況。

身為一名穿越者,他可不甘心過著這樣每天這麼辛苦勞作才能勉強生存的生活。

“必須得想辦法破局!”

心中正想著,突然不遠處一個長工被什麼東西絆倒在地。

他罵罵咧咧的起來,等看清腳下的食物立刻發出一聲驚呼,赫然是一個被積雪覆蓋了大半的人形。

“死人!這裡怎麼有個死人哩!”

周圍的幾個短工頓時一陣喧鬧。

這邊的動靜很快便將監工的胖管事招了過來。

“腌臢的,死鬼死哪裡不好偏偏死在這裡!”

他冷著臉,厭惡的看了眼地上衣著破舊的屍體,罵了兩句。

隨後指了指白鷺和另外一名長工。

“你還有那個誰,你們倆把這死鬼拖出去埋了,記得拖遠一點。”

白鷺眉頭一皺,不過還是走過去。

看到地上幾乎凍成冰塊的屍體,他瞳孔微震,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

他並不是害怕死屍。

而是眼前的屍體不知被什麼東西給抓破了喉嚨,死狀相當悽慘。

被凍僵的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雙眼圓瞪看上去有種死不瞑目的感覺。

看到屍體這副模樣,另外一名長工立刻顫顫巍巍的看向胖管事,臉上有些難看。

只是看到一臉不耐的胖管事,張了張嘴卻是始終沒敢拒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