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

“玉珠平日裡沒什麼事情,就去街上轉轉,不要整天憋在家裡,周圍鄰居也有和你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沒事就和他們玩玩兒,交交朋友。”

白鷺拿起一隻滷雞,一邊吃著邊向旁邊的杜玉珠說道。

從帶著杜玉珠來到天水城後,杜玉珠整天都是憋在家裡,基本從不外出。

就連一些食材的採買,也都是白鷺買回來。

白鷺也發現,自己這便宜徒弟,似乎有些怕生。

除了自己幾乎沒見她同別人說過話。

“嗯。”杜玉珠小口吃著米飯,小聲點頭。

其實她在夜借村時,便受到周圍同齡人的孤立,就連那些村民,看到她們孤兒寡母也都是指指點點,背後說著閒話。

說她母親偷人,說她是個沒爸爸的孤兒。

尤其在她母親死後,村裡人更是對她避之不及,像是瘟神一樣,說她剋死自己父母,是個不祥之人。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餓死在家中時。

白鷺到來將她接走,說是要去找他父親。

相比於那個從未見過一面的父親而言,在她心中或許這個突然出現解救她的人,來得更重要吧。

看著杜玉珠的老實模樣,白鷺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其小腦袋。

“這幾天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裡有什麼事,可以找老六,就是經常過來的絡腮鬍子。”

“要走幾天?”杜玉珠抬頭問。

“快的話一天,慢的話兩三天,總之不會太久。”

“哦。”

吃過晚飯。

白鷺看了一眼已經暗下去的天色。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這才回到房間,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一身黑衣。

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

“單爺,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小紅和小麗兩個人每天都站在欄上,眼巴巴的盼著您哩!今天您說什麼也得多待幾天!”

麗春院中,身材豐滿塗著腮紅的老鴇,正殷勤的引著單文傑向院裡走去。

“好,既然如此,今天就讓小紅和小麗兩人一起來。”

“本公子,倒要看看兩個美人如何盼著我!”

單文傑尚未說完,兩個丰韻身影已經嬌呼一聲,走了出來。

單文傑一手一個,摟著兩人直接進了包廂之中,便要享那齊人之福。

就在他進了包廂不多時。

一道身影已經不知不覺上了麗春院房頂。

身影在一眾亮燈房間外傾聽了一會,似乎確定了什麼。

包廂中。

單文傑正享受著身旁兩個美人的細膩觸感。

正打算有所動作時,忽然包廂外的窗戶破開。

下一刻,一道黑影已經直接翻了進來,徑直衝他而來。

“大膽,你是……”

單文傑一驚,一把便將懷中兩個妓子推了出去,擋在身前。

旋即渾身氣血鼓動,一腳直奔那黑影而去。

黑影身形一轉,在半空中避開兩個嚇得愣住的妓女。

當頭一掌劈下。

砰!

拳腳相交,迸出一聲炸響。

單文傑右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響,腿骨直接斷裂。

身形倒飛而出,只是還未等落地,已經再度被黑影趕上,一掌拍在脖頸之上。

噗——

一大口鮮血奔湧而出,單文傑頸骨立時斷裂開來,重重砸進牆面之中。

單文傑雙目圓瞪,眼中盡是不甘之色。

死死盯著那已經只剩下一道背影的黑衣人,從視窗消失不見。

“我要死了麼!不……我還未突破凝脈,我還未成為青衣捕頭……我不能死。”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可惜脖頸已然斷裂扭曲,眼中神光逐漸散去。

終於頭顱一低,竟是直接滾了下來,落到兩名女子腳前。

啊!

兩名女子愣了半晌,這才聲嘶力竭的尖叫出聲。

很快,便有人影踹門而入。

一時之間,整個麗春院好不熱鬧。

……

黑衣人一路疾馳,來到一處偏僻無人處,一把扯下身上黑衣,面巾,手上勁力一動直接將其震碎開來,隨後一掌在地面之上砸出人頭大小坑洞將其掩埋。

做好一切,白鷺露出一襲緇衣捕頭的黑衣,這才快步向著城門處敢趕去。

城門處,董修以及老孫頭已經牽著馬匹等在城下。

“久等了,出發!”

白鷺從接過一批黑馬。

三人旋即策馬直奔城外而去。

而此時內城之中。

一處恢弘別院。

亭臺樓閣林立,精美的假山花草遍佈。

樓宇之間一顆顆夜明珠嵌在其中。

映照的院內亮如白晝。

端是奢華無匹。

此時正堂裡。

數道身影立在其中。

身影皆是一襲青色官衣,竟然青一色的皆是青衣捕頭。

其中單浩單青衣赫然在列。

青衣捕頭已經位列九品官職,雖然只是從九品,但卻是真真的踏入了大玉權利階層,每一位青衣捕頭都掌管著不小的權利。

而此時的一眾青衣們卻是態度恭敬的看著堂前一人。

那人面色蠟黃,身材魁梧,右側臉頰一塊淡紅胎記,赫然便是這天水府城堂堂縣尉——宋世元。

“縣尉大人,我們已經照您的吩咐,將李家大部分產業都霸佔了下來,只留下一下規模不大的邊角產業,從頭到尾那位縣令屁都沒敢放一個。”

“是啊,縣尉大人,我看這個縣令已經知道這天水城到底誰說了才算,我們沒必要在畏手畏腳了。”

幾名青衣捕快拱著手向宋世元稟告道。

“是嘛,從頭到尾這位縣令大人沒什麼反應麼!”

聽到稟告,宋世元卻是眉頭微微皺起。

他總感覺這個新調任來得縣令不是那麼簡單,畢竟對方在玉都可是有著詩畫雙絕的名號,乃是當時難得的風流才子。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這般懦弱?

“不要放鬆警惕,咱們這位縣令大人畢竟還是從玉都過來的,雖然是被貶過來的,但也不能小覷,保不準其還有什麼手段。”

“縣尉大人說得不錯。”這時一眾青衣中一名上了年紀,看上去足有五十多歲的年長青衣附和道。

“萬一這謝西玄在玉都那邊還有什麼關係也說不定,到時候若是被其發現我們的買賣生意,一把火捅到玉都裡,那事情就大發了。”

聞言,一眾青衣也是不住點頭。

“生意的事暫時先小心一些,必要時可以從城外的賤民里拉些頂上去,現在再找個機會再試探試探咱們這位縣令大人。”

“另外派人去玉都那邊瞭解瞭解,看這謝西玄在玉都官場裡,還有沒有什麼背景。”

“是!”

“若是有那就暫時先不動他,若是沒有……”

宋世元說道這裡,臉上露出一抹危險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