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馮勇走後,府邸之中。

李長興雙目微合,手指在名貴的水龍木桌上有節奏的敲打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終於他好似決定了什麼一般,雙目睜開,對著面前空無一人的大廳輕聲說道。

“影子!”

話音落下,大廳中一道渾身黑衣只留雙眼露在外面的身影,已然出現當中。

“請吩咐。”

身影單膝跪地,恭聲道。

“帶人跟著馮勇去一趟礦場,將那水裡的東西抓住後,剩下的人包括馮勇一個不留。”李長興聲音漠然說道。

“是。”話罷,身影便已經消失不見。

又過了半晌,廳堂中的燭火突然熄滅,一聲蒼老嘆息聲從廳堂中響起。

“長興,你確定要這麼做了?”

“我還有得選麼!”李長興隱沒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只有低沉的聲音響起。

“如果被官府的人知道,整個李家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你當真想好了麼?”蒼老聲音再度嘆息一聲,緩緩開口。

“萬劫不復?如果在這麼下去,李家才是真的萬劫不復,與其這麼陷落下去,不如搏上一搏,如果成了李家不僅不會有事,還會再上一層。”

“而且,你就不想再進一步麼,還是想要繼續這麼半人半鬼下去?”

李長興說著聲音帶上了一絲癲狂,一字一頓緩緩說道。

“是時候做選擇了,我的父親。”

蒼老聲音陷入了沉默,周圍只剩死寂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蒼老聲音才再度響起。

“既然這樣,那麼——放手去做。”

話音落下,原本熄滅的燭火竟然再度緩緩燃起。

黑暗退卻,光明重來。

李長興端坐堂上,臉色平靜漠然,只是嘴角緩緩揚起。

癲狂的笑容響徹其中。

*

翌日。

天光放亮。

一眾護衛早早的站在演武場中。

白鷺和高衝立在隊伍前方。

“從今天開始,你們便開始履行身為護衛的職責,我們負責的區域是外城的藥田,你們的職責就是負責藥田安全與巡查工作。”

張虎站在高臺之上,正對著眾人肅然宣講著。

而在此時,演武場外有兩道藍衣身影快步走入。

身影進了場中也不多言,直接便上了高臺。

“你便是此處的張教頭?”

兩人看著張虎言語雖然客氣,只是態度卻是頗有幾分倨傲之意。

“正是在下,兩位不知兩位有何事?”

張虎掃了兩人一眼,眉頭微皺沉聲說道。

“我們是內城府上馮供奉手下,得家主令要向你抽調一批護衛。”

兩人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枚印牌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馮字。

張虎見狀立即抱手行了一禮。

“原來是內城馮供奉的同僚,張某這廝有禮了。”

“不用客套了。”兩人一擺手旋即看向臺下白鷺一眾。

“這便是這批的護衛麼,現在全部人跟我走!”

聞言,臺下一眾人互相對視幾眼有些遲疑。

見狀張虎便上前一步。

“好了,既然府上有令,你們便跟兩位大人走上一遭吧,切記別給我丟臉。”

“好了,別那麼多廢話了,時間緊急現在速速跟我去城外匯合。”

兩人面露不耐之色,對著眾人催促喝道。

就這樣,白鷺一行便不明所以的跟著兩人而去。

一行人到了城外發現已經數十人的隊伍等在其外。

看著對方的模樣,顯然是其他幾個別院中的護衛。

尤其是隊伍前方足有十數名身材高大雄壯腰選利刃的藍衣壯漢。

這些漢子個個氣血雄渾竟是每一個都是踏入通力初期的武者。

又聯想到昨日在街上見到的幾人。

白鷺不禁眉頭皺起。

一下出動這麼多人,而且還有如此精銳,顯然是出了什麼事情。

很快人群分開,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絡腮鬍漢子緩緩走出。

看起此人白鷺目光不由得微微一縮,只感覺一股壓迫感從其身上傳出。

顯然此時實力在他之上,絕對是妥妥的凝脈武者。

而且看樣子比起那日跟在李府二小姐李紫衣身後,名為張婆的老嫗還要強上一些。

顯然眼前這絡腮鬍漢子恐怕在凝脈境中也是強者。

眼見連凝脈境強者都出動了,白鷺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

“看來此行並不簡單啊。”

心中想著白鷺心中不由的越發謹慎起來。

在那絡腮鬍子來了之後,眾人便開始前進。

就在這時,兩匹白馬追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俏麗女子,卻是那李府三小姐,李紫衣。

而其身後的另外一騎則是那喚作張婆的老嫗。

“馮叔,等等我!”

李紫衣追上隊伍,向著前方的絡腮鬍子喊道。

“三小姐!?”看到李紫衣,絡腮鬍子不由得眉頭高高皺起。

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對於這位府裡眾人可謂是頭疼的緊。

偏偏其又是家主子嗣,而且平日裡頗得家主寵愛。

再加上天賦不凡,別說在李府裡,就是在內城眾多世家權貴裡也是小霸王般的存在。

活脫脫的一位打打不得罵罵不得的小祖宗。

“三小姐,你跟來做什麼!?馮某可是有要事在身,你快快回府,別讓老爺擔心。”

馮勇只得繃起臉出聲勸道。

“馮叔,我來當然是來幫你的忙了,你放心有張婆跟著不會出什麼事的,你就放心讓我跟著吧。”李紫衣上前,目光掃過一眾人馬,眼中滿是喜色。

“果然!”馮勇暗道一聲,面上再度開口勸道。

只是李紫衣似乎認定了要跟著,絲毫不為所動任憑馮勇如何勸說,都只是笑嘻嘻的回應。

磨了半晌,馮勇只能嘆息一聲,臉上滿是無奈之色。

“既然這樣,那三小姐你便跟在隊伍後邊吧,張婆三小姐還請你多費心。”

那老嫗只是點點頭,表示回應。

“嘻嘻——謝謝馮叔了。”聞言李紫衣大喜過望。

立刻調轉馬頭去了隊伍後方,張婆自然緊跟其後。

目送兩人離去,馮勇又有些不放心,當即對著身旁一名親信吩咐道。

“馬平,你帶幾個精銳去後邊看護好三小姐,如果三小姐出了什麼事,我拿你是問。”

“是。”應聲的是個三十歲的方臉漢子。

得令後,當即便點著幾名家兵跟了上去。

插曲過後,隊伍這才繼續前進。

直到走出數里外才有人給白鷺等人分發武器。

武器是一柄開刃鋼刀,看上去頗為鋒利。

不少人拿在手裡都頗有些稀奇。

他們雖然已經成為護衛有段時間了,但是對於兵器還是鮮少接觸。

一來是因為他們練得是手上功夫,二來兵刃的造價都不低。

所以現在拿在手裡都有些愛不釋手的意思。

孫大錘不停把玩著手裡的鋼刀,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白老弟,你說咱們這是幹什麼去竟然還發上刀了,這刀一看便值錢的很,我估計怎麼也得五兩,不七兩銀子。”

白鷺則是將鋼刀拿布纏好背在背上,沉聲說道。

“又發武器又抽調這麼多人,你覺得能幹什麼!”

聽到白鷺的話,孫大錘頓時一愣,很快便似明白了什麼似的,臉上的喜色立時散去。

“難道——要咱們去殺人?”

他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

白鷺則是微微搖頭。

“不清楚,但是終歸不會是什麼好差事,一路上小心一些總歸沒錯的。”

聽完,孫大錘臉上有些陰晴不定,雖然知道身為護衛日後免不了會有這一遭。

但是真到了近前,說不緊張害怕那是假的。

他瞄了一眼神色平靜的白鷺,心中的緊張之色消散一些。

“還有白老弟在,白老弟是我們之中實力最強的,跟著他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他心中想著腳下步子加快,跟上了前方白鷺的腳步。

對此白鷺也沒有拒絕。

他倒是不介意護佑孫大錘一些。

當然前提是要在能力範圍之內。

如果事不可為,那也只能是各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