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離郡。

郡城之上。

夏魯奇面無表情的看著身後兩名文士。

一時之間兩名文士頓感壓力倍增。

尤其是那名府衙主簿,在這位鎮守南離數十年的老將之上,感到如山嶽般的威勢。

立時讓他額頭之上豆大汗珠湧現。

甚至差點身形都站不穩。

不過好在這股威壓並未持續多久便消散而去。

主簿頓感身上壓力一鬆,仰頭看去,只見夏魯奇已然轉過身去。

主簿這才敢擦拭掉額前的汗水。

心中對於這位夏城守多了幾分敬畏之色。

立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言。

夏魯奇身軀站的筆直,目光從血色殘月之上挪開,落在遠處的黑色要塞之上。

隨後視線後移,又掃過城下悍不畏死的南溼婆兵丁之上,最後才落到城牆上正奮力手長的己方兵士身上。

一個個兵士,身上早已髒亂不堪,如此寒冷天氣,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被汗水浸溼。

的確如主簿所說,這些守城兵士確實已經十分疲累。

作為戰場之上廝殺已久的老將,夏魯奇明白戰爭的疲累不只體現在身體之上。

“也是該讓這些兵士們好好休息一下了。”

夏魯奇嘴裡喃喃著。

“不過得先給我扛過今晚!”

“或許也該讓我看看吠舍你們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心中想著,夏魯奇已經緩緩開口。

“今晚過後,守城兵士抽調三分之一輪流休息。”

“兩日之後,出城反攻,收復失地!”

夏魯奇聲音不大。

卻是讓身旁的兵士們皆是精神一震。

同一時間。

地獄般的黑色要塞中。

撒彌正抬頭仰望天空之中的血色殘月。

眼中閃過一抹狂熱之色。

“就是這一刻!就是這一刻!”

他醜陋的臉上喃喃出聲。

而他身前周圍則懸掛著十數具無頭殘屍。

每一具屍體身上都殘留著雄渾的氣血之力。

竟然都是天元武者。

看其衣著皆是大玉裝飾。

顯然這些人都是大玉之人。

尤其是這屍體最中央的一具無頭高大身形。

身形身著殘破鎧甲,中央護心鏡位置,可以隱約看出一個被破碎的唐字。

其上散發的雄渾氣血更是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遠遠超過周遭的天元。

甚至比其諸多天元加起來,還要強橫雄渾太多。

暗紅的血漬從無頭的腔子中流淌而出。

順著地面之上的溝壑緩緩流淌,匯聚。

逐漸組成一個古怪的圖案。

撒彌口中緩緩念著晦澀的字元。

一個個古怪讀音從其口中吐出。

"南無 三曼多 勃馱喃 毗舍遮蘗底 娑婆訶……"

其語速越發快了起來,而地面地面之上流淌的血液也越發躁動起來。

血液流淌速度越來越快,只是在圖案即將完成的關鍵一步,中央的殘破屍身上卻是再無一滴鮮血湧出。

看到這一幕,撒彌臉上露出一抹暴虐。

“果然是個老東西,竟然連一身精血都沒剩下多少。”

倒是不遠處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的吠舍,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撒彌臉上暴虐之色閃動,臉上露出兇悍之色。

終於大手伸出,一把便將自己左臂扯了下來,直接丟到了圖案之中。

手臂落入其中,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化為一灘鮮紅血水,終於將圖案徹底補齊。

霎時間,地面之上的圖案如同活了一般,竟是不斷扭動起來。

依稀可以看出人形輪廓。

隨著和輪廓之中一聲怪異的吼聲響起。

下一刻,人形輪廓已然站了起來。

看到這人形輪廓,一旁的吠舍臉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緩緩吐出三個大字。

“毘舍闍!”

不過很快,吠舍臉上便露出一抹猖獗的笑容。

他用力的拍著巴掌。

“不愧是撒彌閣下,竟然能夠將毘舍闍給喚出來,這是讓我開了眼界!”

“吠舍閣下謬讚了,在下也是藉助血月初升之際,利用那唐焰通幽軀體才勉強召喚成功的,而且召喚而出的不過是毘舍闍大人的一具分身而已,”

撒彌緩聲說道。

此時的他臉色並不好看。

左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重新生長出來,與之前一般無二。

只是面色頗為蒼白。

顯然召喚出這東西,他已然是用了全力。

“即使是毘舍闍的分身,也是了不得的存在,有其在今日這南離郡城必破無疑。”

吠舍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

目光看向遠處高大的南離郡城,眼神之中閃爍著危險的意味。

“這個自然,不過南離城中到底能人不少,在這之前還是先讓毘舍闍大人好好痛飲一番,這樣才能發揮出其全部實力。”

撒彌說著,口中已然吐出一個字元。

下一刻那人形輪廓業已消失在了原地。

做完這些,撒彌才虛弱的坐倒在一旁的躺椅之上。

“接下來,就請吠舍閣下好好欣賞一場愉悅的表演吧,不過吠舍閣下答應我的事記得不要忘了。”

聞言,吠舍面帶微笑的點點頭。

“這個自然!”

郡城之上,夏魯奇正盯著其下戰場。

只是慕然間,他面色一變。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目光微微眯起,盯著黑色要塞方向。

目力凝聚,以通幽巔峰的武道修為,其目力遠超常人。

哪怕相隔數里之外,也能隱約看到其中一道渾身赤紅的身形。

身影速度極快,乾瘦的身形之上正有刺骨的惡意散發而出。

到了通幽境界,對於邪祟之物已然有了一定的感知能力。

但是算不上多強。

只是相距數里的範圍外,依舊能散發出如此邪異的東西。

那麼這東西的實力。

夏魯奇心中不詳之感越發濃烈起來。

看到天空之中的血色殘月,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當即大喝一聲。

“立刻去請巡夜司兩位大統領!”

“是!”

只是十數個呼吸的功夫,那道血色身影已然到了近前。

直直的鑽入了城頭之下一眾南溼婆兵丁之中。

血色身影如同死神一般,只是將沿途所有兵丁盡數撞成血沫。

戰場之上如同升起一股血色霧氣。

瞬間便將一眾兵丁包裹。

隨著緊密的滋滋聲響。

被血霧籠罩的一眾南溼婆兵丁竟然瞬間便化為了一灘血水。

連帶著地面之上激戰數日的斷肢殘臂。

皆是如同受到牽引一般,直直沒入那血色身形之中。

半晌後,血色霧氣之中。

一道身高數丈的高大人形緩緩走出。

如同被剝了皮的褶皺身軀上,大量扭曲肉芽蠕動。

頭顱之上只有一隻獨目以及一張佔據半個頭顱的恐怖巨口。

兩條手臂末端,數只碩大手掌串聯在一起。

只是一眼看去,便讓人一陣心驚動魄的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