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官道兩旁,枯樹枝杈之上,幾隻禿鼻烏鴉正胡亂叫著。

烏黑明亮的眼珠不斷轉動,似乎在找尋著什麼。

沓沓沓……

忽的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官道傳來。

瞬間將幾隻烏鴉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迎面而來只看到一匹高頭大馬踏雪而來。

馬背之上是一道挺拔身形。

年紀不大,一頭黑髮胡亂散在肩上,倒是頭頂之上罩了一頂棕黃狐皮帽。

視線下移是一張稜角分明的冷峻臉龐。

似乎注意到了什麼,身形視線如刀一般刺了過來。

頓時讓幾隻烏鴉嘎嘎亂叫,胡亂的倉皇飛去。

“白兄弟,我看你年紀不大,卻是頗有一番威勢,是不是已經踏入通力中後期了。”

趕路的粗獷漢子,一邊趕著馬車一邊和白鷺閒聊道。

趕了幾個時辰路,這粗獷漢子看著凶神惡煞卻是個自來熟的熱絡性子。

時不時的便要和白鷺聊上兩句。

白鷺只是微笑著應和。

“小兄弟這般年紀便踏入通力後期,這份天賦當得上不錯了,此去安南郡有何打算?若是沒有什麼好的去處,老哥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差事。”

粗獷漢子周虎粗著嗓子說道。

“別得不說,起碼能讓你在郡城裡生活下去,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在外城裡尋得小房子哩。”

“多謝周老哥好意了,白某此去安南也是已經有了去處。”

聞言,周虎也不在意,他方才也是口快順嘴一說。

“有了去處那就好,郡城裡人流攢動,勢力錯綜複雜,若是沒有什麼相識之人,就算是外來的通力武者也不好說混得下去。”

聞言,白鷺也是心中一動。

“聽周老哥所說,似乎對著安南郡頗為熟絡。”

“熟絡倒也稱不上,只是在那裡待過幾年,對城裡的情況倒也有幾分瞭解。”

聽到白鷺發問,周虎也是來了興致。

索性一邊趕車一邊給白鷺講起郡城中的見聞。

“要說這郡城裡,那朝廷和城衛軍絕對是龍頭般的存在,不管是城衛軍守將還是郡城城主,那可都是了不得的厲害角色。”

“除了這官方勢力外,最強的便是幾大世家了,不過千萬別把這些世家與那天水城裡的幾個小家族相比較。”

“天水小城,天元武者便能組建一個不小的世家了,但是在郡城裡天元雖強,但也沒有那麼大的分量了。”

說道這裡周虎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帶著一抹感慨之色。

“這安南郡有公孫家,劉家,田家以及夏侯家這四大世家。”

“其中公孫家實力最強把控著城裡的水運,其中光我知道的就天元就不下這個數。”

說著,周虎豎起兩隻手。

看到這裡,白鷺也是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一個世家裡竟然有不下十位的天元,這確實是有些強悍了。

要知道整個天水城裡都沒有如此數量的天元。

這一個世家而已,就比這天水縣城還要強悍。

這還不算其其它底蘊。

這樣的世家要說沒有天元之上的破限,白鷺肯定是不信的。

“至於剩下的三個世家同樣也不弱,否則也不會並稱四大世家了,劉家掌握著城外最多的田地,算是城裡最大的地主了,而且還有著不少礦場。”

“田家呢,郡城裡大大小小的灰色勢力有一大半都是田家下家,什麼青樓,賭坊,一應俱全。”

“而最後的夏侯家則是基本壟斷者郡城中的藥材和織物,據說其家裡還握著一些寶藥孤方,每年數錢都是數道手軟哩。”

“所以這夏侯世家雖然實力不算四大家中最強大的,但是論有錢卻是絕對拍在首位的,哪怕掌握著水運的公孫家也是不行哩。”

說道這裡,周虎臉上露出一抹懷念之色。

“不瞞老弟說,當年我在郡城裡跑生活時,在幾個世家下面都接過些活計,這夏侯家那是相當的闊氣,一次給的賞錢都快比得上另外世家兩次的了。”

說道這裡周虎還吧唧吧唧嘴,輕啐了一口。

“有錢真他孃的好。”

將周虎所說記下,白鷺也是臉上微微一笑。

心中卻是對於這安南郡的實力跨越有些震撼了。

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謝西玄說天水太小了。

如此看來,天水的確是太小了。

恐怕光著郡城四大世家,手裡邊便有著數十位的天元。

數十位天元是什麼概念。

正在思索時。

突然白鷺似有所感的回過頭,看向身後風雪紛飛的官道之上,雙目微微眯起。

“怎麼了老弟。”

看到白鷺的模樣,周虎有些疑惑地問詢道。

白鷺緩緩收回目光,臉上咧開一道笑容。

“周老哥你們先走,我方便方便一會兒便追上去。”

“哦?這風雪不小,要不老哥我停下馬車等等你。”

“不用了,用不了多久,一會兒我便追上來。”

說著白鷺勒轉馬頭,停了下來。

“那好,白老弟你快點就是。”

見白鷺這樣說,周虎也就不在堅持,繼續趕著馬車前行,只是速度放緩了不少。

見此,白鷺驅著馬緩緩向後走去。

不多時便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而另外一邊。

範錢和張超兩人正兩馬當先,沿著官道疾馳。

兩人身後則是那揹著大槍的萬姓男子。

他年輕時從軍,練得一手軍中兇威頗盛的兇悍槍法。

後來從戰場之上退下,輾轉這才到了王豐年麾下,並接著其資源,修為大進,這才到了天元境界。

王豐年派他此行,頭來前已經將這次目標的資訊傳遞給了他。

凝脈境界,襲殺天元。

聽上去好大的威風。

只是情報中可是記得清楚,那是在那名天元重傷情況下才偷襲得以襲殺的。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萬宗一向不看在眼中。

跟何況他可不是那什麼牙幫幫主一樣的廢物。

忽的,萬宗眉頭微蹙抬頭看向前方官道之上。

散亂的飛雪中,一道高大騎馬身形隱約可見。

而張超和範錢兩人此時也是注意到了官道上的情況。

立時止住了馬蹄。

等到看清了那官道之上的身影才呼喝一聲。

“白鷺!”

聞言,萬宗一把從背後斜扯出大槍,縱馬上前。

槍尖一指前方的挺拔身形。

“你就是白鷺!”

白鷺策馬走出,面色平靜,目光從張超和範錢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輕嘆口氣。

“看來我還是太心軟了,早知道離開時應該先宰了你們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在離開之前,白鷺心中的確有過這個念頭,不過考慮到兩人對他的命令還算頗為配合,所以也就沒在動手。

“哼,白鷺小兒,你不過狗仗人勢之輩,還想將我牙幫大半積蓄帶走,無異於痴人說夢。”

張超和範錢兩人聞言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駁斥道。

白鷺只是掃了一眼兩人便不再理會,而是將目光落在前方那持槍而立的大漢身上。

“天元武者麼,你應該是那位新上任的王大人手下吧,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萬宗眉頭蹙起,冷聲問道。

“可惜你多年修為要付之東流,可惜那位王大人剛剛上任便要損失一員大將。”

白鷺翻身下馬,緩步向著萬宗走來,平靜開口。

“不過偷襲襲殺了一名重傷天元,就讓萬某看看你到底拿什麼狂!”

萬宗爆喝一聲,一夾馬腹長槍直指,直奔白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