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潼提出的離婚暫時被擱置,江昀根本不想談這個話題。

江家兩兄弟的感情線最近都不順暢,江厲在訓練場練了一個多月的車,會學校就被女朋友冷落。

“上次校長找我談話了,讓我不要和學生談戀愛。所以在你畢業之前,我們在學校就低調一點,假期再出去玩。”

梁舟月沒有說有人舉報的事,雖然懷疑是閔香做的,但她沒有證據。

不想把自己營造成背後說人壞話的形象。

對此,江厲無法接受。

在他的認知中,自己和梁舟月在學校談戀愛已經足夠低調,如果再低調,他和單身根本沒區別。

“恕我無法答應。”

江厲這一次把話說得很絕,他認為事情遠遠沒有這麼嚴重。

是梁舟月一直在自己嚇唬自己。

聞言,梁舟月眸色詫異地看過來,稍有短暫的沉默,再低垂眉眼,神態躲避:“學校給的建議是分手,如果你覺得低調冷處理不可行的話,那隻能真分手了。”

“所以你想分手是嗎?”江厲突然笑了。

不勇敢的人,遇到事情會下意識的退縮,做逃兵。

“我的建議是低調戀愛,是你不答應。”

梁舟月覺得事情談到了一個死衚衕,沒法再繼續溝通。

江厲一副瞭然表情地點點頭,但眼底的戲謔都是敷衍,口吻冷淡:“那不如我們先冷靜一段時間吧,免得意見不同給彼此造成困擾。”

這不是梁舟月想要的結果,但是,她也是個要面子的人,話已至此,她不會輕易對江厲低頭。

兩人不歡而散,晚上下班,梁舟月約上方梓芮去健身房。

方梓芮是個健身達人,每天有自己計劃好的健身專案。而梁舟月一直在堅持打拳,她先找教練打了一小時拳擊,才回去找方梓芮。

對方正在跑步機上跑步,梁舟月覺得自己心中的鬱悶沒有發洩乾淨,此時走上方梓芮旁邊那臺機器,開始由慢至快地跑起來。

“你怎麼了?”方梓芮很快察覺她的異常,“帶著脾氣運動,容易受傷。”

梁舟月並不認同:“不會,我很小心,也熱了身……啊……”

話音未落,她就崴了一下右腳,身形踉蹌地從跑步機上跳下來。幸好周圍沒有外人,看到她笑話的人只有方梓芮一人。

梁舟月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被方梓芮攙扶到椅子處坐下。

“我就說吧,不要因為壞脾氣和自己的身體較勁。”

方梓芮給她取來冰袋,隔著毛巾給她冰敷腳踝。

梁舟月此時心情更糟糕了,埋頭在腿上,側著臉看著自己的朋友,語態認真:“我想辭職。”

“為什麼?因為學校不讓你和江厲談戀愛?”

方梓芮自問自答。

梁舟月聞聲點點頭,沒有說什麼,但一切又都在不言中。

她知道,江厲不喜歡過於低調的交往,他就是因為這件事才有情緒的。

其實他的想法也沒錯,談戀愛又不是什麼違規犯法的事情,憑什麼他不能順心。

這一系列問題的根本在於,他們的身份不合適,換個身份再相遇,一切困擾都將迎刃而解。

但方梓芮卻不認為這是最合適的方法,及時制止:“我的好姐姐,你十載寒窗的目的不是為了考上博士,找了好工作後,為了和男人談戀愛辭職的。他馬上就畢業了,也就是忍一忍,今年過去就好了。”

一旦等到江厲大四,他回不回學校不會有人管,更不會有領導抓他們的戀情。

只不過,現在是在風口浪尖上,情況特殊罷了。

梁舟月當然明白她說的道理,可如今情況就是來勢洶洶,一旦她對江厲的感受不管不顧,那她和江厲的愛情能不能堅持到他大四,都是個嚴峻的問題。

她現在腦子一團亂,腳踝處的傷也越來越疼。

“不行了,梓芮,你還是陪我去一趟醫院吧。”

腳踝鑽心的疼,她模糊感覺自己傷到了骨頭。

屋漏偏逢連夜雨,梁舟月現階段趕上分手的重要關頭,腳踝竟然還傷到,在醫院打了石膏,腋下多了一雙柺杖。

偏偏,五月初開始下雨,與江厲冷靜一個多星期的梁舟月每天自己攙著柺杖去上課,簡直是一步一個腳印。

方梓芮沒課時會幫助她去教學樓,但她有課時,梁舟月就得自食其力。

可今天突然迎來暴雨,下課後的梁舟月被困在教學樓一樓大廳。外面風雨交加,有男朋友的女生都被接走了,沒男朋友的女生自然和室友們結伴離開。

唯有梁舟月,此時侷促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把受傷的腳落在臺階下的滾滾汙水中。

關鍵是,她雙手拄著柺杖,根本沒有手用來打傘。

猶豫再三,她不得不拋棄一些東西,比如臉面。

冒著吹進大廳的雨水,梁舟月小心翼翼地把柺杖立在泥水中,嘗試著往外走。

可就在這時,就在眾人都慌忙往宿舍趕的匆忙關頭,遠處走來一個頎長瘦高的身影,單手打著傘而來。

很快,梁舟月眼前彎下一道男人硬挺的脊背。

是一週未見正處於冷戰期的男朋友,江厲。

他的語調永遠那麼慵懶,漫不經心的亂人心絃:“姐姐,怕你害怕,今天特意開車回來揹你回家。”

那一刻,周圍都是風聲和雨聲,還有路過同學的八卦注視。

江厲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在大雨中足以遮擋他俊美的面容,模糊了他的身份。

但梁舟月知道,江厲與女生的距離一直保持得很好,此時能在校友面前對她彎下背脊,已經屬於徹底臣服。

這一秒鐘,她突然反應過來,方梓芮今天說她的戀愛腦,好像不無道理。

她往前上一步,接過江厲手中的雨傘,江厲也是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上的柺杖,另一手在她身側,護著她的腰。

整體姿勢十分自然,梁舟月覺得她和江厲配合的極其默契。

“你不生氣了?”

梁舟月貼在他耳邊,聲音被周遭的風聲侵蝕得所剩無幾。

江厲前進的步伐穩健,手臂有力地扶著她的腰,嗓音沉穩:“生氣,但下雨天除外。”

“為什麼?”

江厲故意把她往上顛了顛,嗓音帶著笑腔:“因為下雨天笨蛋不會走路,需要我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