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舟月臨走前和阮玉加了微信,也約好了下次見面。

一個人走在路邊,身側是川流不息的車子,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腦中的情緒很複雜,有僥倖心理,也有無奈的感慨。

僥倖,自己沒有愛上陳澹這種不為一個女人停留的浪子。

感慨,感情的事彎彎繞繞太多,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自討苦吃。

女人細膩的嘆息在寒冬將至的景色中如滄海一粟,冷風吹起,梁舟月想不了太多,快步往計程車臨停區域走去。

……

十二月中,華大大三放了寒假,梁舟月帶的所有課都結束了考試周。

放假第一天,江厲在朋友圈團了一個滑雪小隊,七個人打算一起去XJ可可托海。

他原本沒打算叫上陳澹,但在他看到這隻組建好的隊伍名單時,臨時改了主意,陳澹在這次旅途中必不可少。

因為,大二追他不休的那個閔香,竟然也在這支隊伍中。

江厲不知道她跟誰進來的,是刻意還是巧合。但為了不給梁舟月造成困擾,他必須帶上除他之外的第三人,把愛情掩飾成師生情,或是友情。

陳澹這個電燈泡在這時就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很快,七個人的滑雪隊變成了八個人。

對於這件事,陳澹罵了三天。

他不想去,他嫌冷。

可終究是沒有抵抗住資本的力量,江厲答應他,允許他到江昀的車庫選一輛車。要知道,他哥江昀出車禍之前,玩得不比他們內斂,也曾是B市響噹噹的闊少,多少名媛千金哭著喊著想嫁的。

最讓陳澹動心的點是,江昀的東西比江厲的要貴,他不會吃虧。

兩人一拍即合,其中細節只有梁舟月被矇在鼓裡。

……

當飛機降落富蘊機場,梁舟月才發現這趟航班還有一位熟面孔。

閔香,江厲赫赫有名的追求者。

“你叫她來的?”

梁舟月臉色不好看,她也不想偽裝好心情。

江厲動作誇張地連連擺手,趁著周圍只有陳澹這個熟人,連忙解釋:“我也不知道誰帶進來的,當時已經決定買票,我總不能踢人。但我叫上了澹,她不會發現你是我女朋友。”

聞言,梁舟月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語氣是做作且可愛的,江厲想揉揉她的臉,但鑑於周遭眼雜,他剋制了這股慾望。

等人都從機場出來,走在後面的閔香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拎著自己的工具包,快步跑上前來,語氣激動:“梁老師?哇,你也會滑雪啊。”

梁舟月剛剛還板著臉,這會卻瞬間滿臉笑意地應對閔香,對方好歹是學校裡的學生,她不會撂人家冷板凳。

“我不會滑雪,只是跟著江厲……和陳澹他們出來隨便玩玩。”

她緊急改口,完全隱瞞自己和江厲的親密關係。

因為這是兩人早就約定好的,江厲的內心毫無波瀾,唯獨電燈泡陳澹,笑得像什麼似的,完全不知道收斂。

江厲一個肘擊,陳澹抿唇皺眉,瞬間閉嘴。

閔香根本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互動,只是面對學校裡的老師,多少有些拘束,小心翼翼應對:“原來梁老師你們關係這麼好啊,早就有聽說你們在一起玩兒,沒想到……”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閔香尷尬笑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梁舟月和她不熟,以後也沒有想結交好友的打算,此時只是禮貌應對,沒有投注太多感情。

但老師和學生之間本就隔著什麼,閔香認為這是不熟,沒有多想。

她轉而看向江厲,笑吟吟地對他解釋:“我堂哥和你有共同好友,看到你在組滑雪隊伍,就帶我來了。我平時放假也跟朋友去雪場,技術很厲害的。”

說著,她指了指站在她身後的英俊男人,給江厲介紹:“閔忘南,我堂哥。”

既然是有共同朋友,江厲也沒駁他面子,頷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閔忘南這個人看起來不著調,嬉皮笑臉起來比陳澹有過之無不及,一路上和朋友們打打鬧鬧,聒噪起來吵得梁舟月耳朵痛。

她緊跟在陳澹身邊,心裡還記掛著他女朋友:“她出院之後還好吧?”

沒提名沒道姓,陳澹卻清楚她說得是誰,嗯了一聲。

但嗯了一聲之後沒有其他的話,一時間,最近對他改觀許多的梁舟月再次給他差評。

心中感嘆一聲,她不得不來到江厲身旁,見他給自己提著行李步伐穩健,冰天雪地中呼著粗氣的她關心道:“累不累?給我拿一個吧。”

“不用,也不累。”

江厲一手提著她的行李,一手拎著他們必備的滑雪工具。

陳澹身上的重量也不輕,江厲和他各自分擔一半,三個人的東西兩個人拿。

閔香一眾人跟在他們身後,無形之中已經把江厲當作此次滑雪之行的隊長。

他們先去定好的民宿安置行李,才乘坐雪場專線去滑雪場。

梁舟月沒滑過雪,且是第一次來如此廣闊的室外天然雪場,在江厲細心地幫她穿好滑雪鞋後,她的手就緊緊扶著他不敢放。

她甚至害怕得聲音都在顫:“你千萬別放手,我腿在抖……”

江厲在雪場猶如平地一樣絲滑,就算此時手上負擔著女人身體的絕大部分重量,絲毫沒有影響腳下的步伐。

他找了一處不太陡的滑坡,極其耐心地給梁舟月講解。

“就算一會兒摔倒,也不要用手去擋,用屁股著地。”

她屁股上綁著在雪場買的玩偶防護墊,手肘膝蓋都有保護。

梁舟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其實眼睛都不太能聚焦,看起來彷徨緊張。

剛剛試著往前動,她就跪坐在雪上。

這時,已經換好滑雪裝備的閔香順暢滑了過來,精準停到梁舟月面前。

“梁老師,要不還是我教你吧。”她笑起來很甜,似乎真的是在為梁舟月著想:“江厲是男生,總攙扶著你,或者抱著你,看起來不太好看吧。”

她剛剛就注意到,江厲對梁舟月很有耐心。兩人一個教,一個學,事情倒是有理有據,但行為舉止看起來真的有些奇怪。

陳澹在這時聞聲滑過來,腳下單板往上一帶,掀起一層雪浪,濺了閔香滿腿。

他剛想裝模作樣道個歉,江厲的聲音就攔住他。

“不好看的原因是什麼呢?”他歪頭看向閔香,第一次對她釋放出警告的眼神,一字一頓,嗓音清冽:“看來你從小到大身邊都是女人,沒出現過男人。”

閔香笑意僵在臉上,慌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管不著你的意思,你也別對我的事兒指手畫腳。”

此時跪坐在地上的梁舟月起不來,也不再好意思找江厲幫忙。

她剛要向陳澹求救,腋下就穿過兩條男人手臂,緊實的肌肉線條力量感滿滿,明目張膽地把她抱了起來。

江厲這人,天生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