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厲走之前安慰了烏潼,又遠遠和江昀擺了下手,才轉身上樓。

小叔子離開,烏潼才踩著高跟鞋,身姿搖曳地上車,坐到後排。

司機緩緩行駛,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空氣似乎都要凝滯。

“鬧什麼?”

江昀的態度實在說不上好,但他偏偏又握住了烏潼微涼的手,緩緩摩挲,給她取暖。

一時間,連深深熟悉他秉性風格的烏潼都模糊了,他到底愛不愛她。

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艱澀得厲害:“你想要孩子,對嗎?”

理智回籠,她醒悟得並不算遲。

因為他的腿,所以他不排斥有孩子。甚至,江家父母也曾催過他們要孩子。

一定是這樣,烏潼什麼都明白。

孩子或許是眾望所歸,但絕不是愛情的結晶。

“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江昀放開了她的手,似乎剛剛的溫柔撫摸都是假的。

男人溫熱的大掌離開得決絕,烏潼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自己手上。

緩緩握成拳,她上半身往後靠,闔眼假寐,聲音很輕:“可你對我不好,我幹嘛給你生孩子。”

“……”

江昀不動聲色地看過來,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車廂中氤氳著諷意,最終化為一聲冷哼。

“想和我做交易了?”

烏潼嗯哼一聲,沒有否認:“至於籌碼是什麼,讓我先想想。”

沉默再次侵佔兩人之間來之不易的交流時間,江昀身姿挺拔地坐在一旁,沒有再和她說話。

車子緩緩前行,車廂內卻再也沒有聲音。

烏潼今天工作一天,實在是很累。她原本只是逃避和江昀說話,才會閉眼假裝休息,但裝著裝著,她便沒了意識。

聽到身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江昀放下了手中的手機。

側目而視,只見那個女人低垂著頭,扭著脖子睡了過去。

他沒有猶豫,抬手撫住她的頭,讓她安穩靠在他肩膀,減少了一定的危險性。

街邊路燈暈黃的光影淺淺射在女人臉上,她美豔的外貌瞬間變得柔和,但她也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會沒有攻擊性,如此恬靜地縮在一旁。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江昀收回目光。

他突然改變了主意:“別往我爸媽那開,去我的別墅。”

司機應聲,調轉車道,往相反的反向行駛。

……

江厲送走一對怨偶,心思疲憊地上樓。

此時梁舟月坐在客廳沙發,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聽到開門聲,她目光彷徨地看過去,和江厲對上眼神。

“你嫂子沒事吧?”

她沒想偷聽,但關鍵是,烏潼和江厲也沒避人,從始至終她都聽到了。

“路到橋頭自然直,他們肯定有解決的辦法。”

江厲栽倒在沙發上,橫躺著的姿勢隨意閒適,看起來十分疲憊。

“你哥二十幾啊?”

“二十八。”

“才二十八啊,但他氣場好強,我上次見了一面都不敢見第二面。”

梁舟月認為,喜歡上這種型別男人的女人都很勇敢,因為一般人把持不住。這也從側面證明,烏潼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她同樣優秀。

想到這,梁舟月嘆息一聲,頭仰在沙發靠背上,心生羨慕。

“坐過來。”

江厲敏銳察覺到她的低落,儘管身體疲憊,但心裡的情緒還是很高漲。

梁舟月聞聲坐直身體,目光惴惴不安,已經把你想做什麼寫在臉上。

江厲嘴角彎起寵溺弧度,嗓音軟綿綿的透著嬌氣:“缺愛了,想要抱抱。”

“……”

梁舟月侷促地嚥了口唾沫,小碎步挪過去,坐在他旁邊。

男人也隨之起身。

可說好的抱抱還是變了味道,江厲把她面對面抱在腿上,姿勢奇怪又曖昧。

梁舟月實在是不敢亂動,漲紅的臉猶如胭脂,小聲抗議:“你別亂來。”

江厲嗯一聲,真的只是抱著。

但他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梁舟月側臉,灼得她撇過目光,埋頭在他頸窩。

鼻端縈繞著男人清冽的菸草味,她雙手環住他脖頸,嗓音溫軟地求情:“我累了,我想睡覺。”

雖然還不到八點,但她真的不敢和江厲在如此私密的環境中多待。

擦槍走火不是她能及時阻止的,她怕自己後悔。

聞言,江厲抱著她站起來,步伐緩而有力地來到浴室。他把她放下來,像上次一樣,體貼告知她洗漱用品的位置。

終了,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笑容痞厲:“我回臥室恭候美人出浴。”

“……”

梁舟月的臉紅了一晚上,轉身進浴室,她還是鎖了門。

鑑於吸取了上次的經驗,她這次過來帶了睡衣和換洗的貼身衣物,通通早有準備。

浴室水聲淅淅瀝瀝傳來,江厲回到臥室,在自己衣櫃裡找睡衣。

他平時睡覺很隨意,但今天第一次和女朋友同床共枕,他確實得檢點一點。

搬到這裡時他大二,買房子的事是烏潼辦的,很多衣服及其生活用品也是她和母親大人一起準備的。

這一年他回來住得並不頻繁,只穿內褲睡覺的習慣更是讓他沒機會找睡衣。

所以在江厲找到所謂的睡衣時,眼前瞬間一抹黑。

太他媽可愛了。

什麼花花綠綠的配色,讓他一瞬間猶如來到幾十年前的海南風景區。

矬子裡面拔將軍,江厲最終挑出來一件深粉色的長衣長褲。

幸虧他膚色白,不然不敢想這畫面有多美。

梁舟月從浴室出來,正好撞見江厲光著上半身,下身套著深色短褲。肉眼可見,他腹部肌肉緊實,線條分明利落。

年輕的肉體絕對有吸引力,但她不敢多看。

低垂眼睫,梁舟月藉著拿毛巾擦頭髮的動作,遮掩眼底的羞澀,聲音輕悄:“我洗完了,你去吧……”

江厲唔了一聲,旁若無人地從她身邊走過。

浴室水聲開始又結束,梁舟月剛剛吹乾頭髮,江厲就裹著浴袍出來。

他半溼短髮覆在前額,遮擋深情眉眼,像只淋了雨的大狗狗。

梁舟月把床上的睡衣遞給他,雖然羞赧,但還是好奇這衣服,開口問道:“你媽媽給你買的?”

換做一般人相送,她不認為江厲願意把如此嬌嫩的顏色穿到身上。

“應該是吧,沒穿過,不清楚。”

江厲單手加快了擦頭髮的動作,隨後把毛巾丟在一旁桌子上。

他拿起那套睡衣,當著梁舟月的面,單手扯開了浴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