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厲回到班時,女生走得稀稀落落,陳澹和梁舟月站在一起,兩人在講臺旁有說有笑。

主要是陳澹在說,像是單口相聲。

“你知道我運動會賣他微信賺了多少錢嗎?”

聞聲,梁舟月認真回想,想到她那天看到的江厲好友新增數量,已經超過一百個。

“你賣出去一次賺多少錢?”

陳澹笑意深邃,向她伸出兩個手指。

“兩百一個?”梁舟月震驚,心想女人的錢這麼好賺。

“關鍵是江厲搶手啊,我那天賣不出去的原因,就是他的號到上限了,不然我還能大賺一筆。”

這筆錢於陳澹而言當然是小錢,但賺錢的過程讓他很開心,十分有趣。

“所以你賣了多少錢?”

低沉男音響在他們身後,陳澹和梁舟月一起回頭。

見江厲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陳澹難得的面露尷尬,而梁舟月臉上亦是紅白相間,抱起書就想先走。

這時,臺下的女同學已經走乾淨,不敢在這窺視江厲和陳澹的爭辯現場。

梁舟月走到江厲身邊時,餘光瞄到他手上的畫冊,腳下動作一頓,她抿緊的嘴唇動了動。

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又忍了下來。

但陳澹就是沒眼力見兒的,直接戳破:“手上拿的什麼?和小學妹的定情信物?”

梁舟月嘴角顫了顫,轉身走出教室。

因為約定過,在學校要裝不熟,再加上這一節課的不痛快,江厲沒有出去追梁舟月。

他像個悶葫蘆一樣不說話,陳澹兀自搶過他手中的物件。

“拿來。”

但他還沒翻開,就被江厲搶了回去。

男人臉上浮現淺淡的慍色,頭一次對損友這般無語:“你以後在她面前別開我玩笑,她太認真,什麼事都會認為是真的。”

陳澹做作地哦了一聲,態度不甚在意:“要不我去給你解釋一下吧,別剛在一起就黃了。”

“管好你自己。”

江厲一拳打在他肩頭,轉身離開教室。

“哎呀,一起走嘛。”

陳澹軟塌塌的語調拖著長音,跟在江厲後面下樓。

……

今天和江厲產生了一些小問題,具體情況說不明白,但憋在心裡很悶很煩。

這間接導致梁舟月躺在床上發呆,絲毫沒有玩手機的興致。

從下午到天黑,她沒收到江厲的資訊,心裡難掩焦慮。

翻來覆去在床上翻滾,剛剛從外面回到宿舍的方梓芮以為她病了,趕忙過來關心:“你怎麼了?不舒服?”

梁舟月此時在躺著,聲音有些悶沉:“沒有,就是不想玩手機,打發一下時間。”

在床上翻來覆去,叫打發時間?

方梓芮試圖理解,最終理解不了,回到自己位置。

這時,丟在床上的手機震動一聲,梁舟月無力地爬過去,翻過螢幕。

啞巴:【你不想我是吧?】

梁舟月猶如垂死病中驚坐起,猛地在床上換了個姿勢,把剛坐到床邊的方梓芮嚇一跳,低叫出聲。

“你幹嘛!嚇死我了!”

方梓芮拍撫著自己的胸口,有節奏地籲出兩口氣。

梁舟月眉心緊蹙,嘴上道歉,手指奮筆疾書。

月亮不說話:【是你不和我說話!】

啞巴:【你先讓我去見其他女人的。】

月亮不說話:【所以你就收人家的告白禮物,還帶到我面前炫耀!】

啞巴:【吃醋嗎?】

梁舟月要氣炸了。

她快速從床上下來,把手機丟到一邊,在衣櫃中翻找衣服。

方梓芮震驚於她這一連串反應,以為她是出了什麼事,臉上表情都緊張起來:“你到底怎麼了?誰出事了?”

梁舟月從來沒有如此慌亂地做過一件事,她向來是有條不紊的風格。

對此,梁舟月一邊找衣服,一邊解釋:“我真沒事,我就是把筆記本落在階梯教室了,剛想起來,我得趕緊去找。”

“這都七點多了,快一下午了。”

梁舟月嗯了一聲:“我放在講臺上,應該沒有人動。反正有監控,我儘快去。”

話落,她把好不容易翻出來的長衣長褲換上,臨走前又戴了一頂漁夫帽。

十月份的晚上有點涼,梁舟月的著裝在此刻顯得很正常。頭上戴著帽子,她巴掌大的一張小臉在此刻藏起大半,根本看不出身份。

她直奔男生寢室,在路上就給江厲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話筒中就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來找我了?”

梁舟月此時根本沒有理智,在沒見到江厲之前,她十分有底氣,且勇敢果斷,講話聲音格外的大:“對啊,我來找你,現在馬上到寢室樓下了。”

“真的假的?”

江厲不信她能這麼主動。

“大概五分鐘就到,你別躲著不見我就行。”

“我躲?”江厲聲調微揚,笑腔明顯:“信不信我一會兒讓你走不了?”

“……”

梁舟月信,但她此行不是來被他欺負的,她是來討說法的。

“你趕緊下來,我要到了。”

話落,她結束通話電話,隨即放緩腳步,讓自己的心跳和氣息漸漸慢下來。

馬上就見到江厲了,她不能表現得太著急。

果然,不到五分鐘,江厲就在男寢門口看到了偽裝得嚴密的梁舟月。

帽遮壓得很低,他差點沒認出來。

“偷偷談戀愛,不是偷情。”

江厲把她帽遮往上抬了抬,露出含嗔帶怨的一雙水眸。

她似乎是有情緒,此時一瞬不瞬地瞪著他。

“別、碰、我。”

她一字一頓,就差把我生氣了寫在臉上。

江厲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往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來,我不碰你,你說說,我哪兒惹你生氣了?”

梁舟月手指著他的心口位置,仰頭看他,聲音軟綿綿地指責:“你小氣!我只不過順著同學們的話說了一句,你就冷暴力我,還當著我的面,去和其他女生見面。最可氣的是,你收人家禮物,還拿到我面前。”

她音色天生就這樣,生氣的時候也不顯兇,改變不了硬體條件。

但這一通機關槍似的心聲吐露,終究是解開了今天兩人之間模糊不清的情緒。

江厲認真在反思,最終,他牽起她的手,語氣弱了下來:“我發誓,那是她塞到我手裡的。我道歉了兩次,她很堅持。”

他不至於背後詆譭來表白的女生,怎麼說,人家都是喜歡他,是好意。